第65章 燕京，冠軍侯府（1 / 1）
七日後，清晨。
趕京的人們沿著寬闊的官道駛過，穿過茂密的白色林海，眼前豁然開朗。一道龐然大物盤踞於正前方，宛若一頭盤踞的巨獸，車隊的護衛們紛紛抬起頭，望著那雄偉壯觀的建築，眼中生出幾分期盼與憧憬。
商人趕著車，在平坦的大道上緩緩前行。半個時辰後，城池在眼中越來越大。
城牆足有四丈多高，漫長的歲月將牆身磨得黝黑，牆面上的坑窪透出崢嶸的過往。穿著紅色重甲計程車兵站在城垛之間，手中的長槍上閃著寒芒。
城樓之上，黑底金字牌匾上書著二字——燕京。
大宗都城，亦是大宗最繁華之地。
“開城門！”
伴隨守城將領的大喝聲，鐵皮木門緩緩開啟，兩列精兵排隊走出，站居城牆兩側，趕早來的人們有序的往城內走去。
人群之中，楚雲格外引人矚目。他穿著一身黑金色錦袍，袍身上繡著虎豹的紋樣，清秀的面容令人一眼難忘，尤其是那對清澈又堅毅的眼睛。
在他身側，李慕嵐換上一身白色棉裙，俊美的面容上畫著濃妝。每當她的眼睛偷瞄過身旁的楚雲時，那長長的睫毛總是垂下，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郎才女貌，不時有人側目看來，卻也只敢偷瞄一眼。
守門的將領目光在李慕嵐身上駐留，心頭都停跳了半拍。
這女子好俊！
身為軍中高職，他見過的女子不勝其數。有青樓暗巷中的豔麗佳人，有深居簡出的大家閨秀，舉行大典之時，他還見過那母儀天下的皇后與皇上的諸多妃子。
可李慕嵐給人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少了幾分女子的嬌羞，多了幾分男人的豪邁，可偏偏那面容又是絕美。
李慕嵐被盯得心生警惕，該不會是露餡了吧？她還特意化了妝。
“可有路引？”
將領收回目光，正色問道。
“天澤楚家楚嵐，進京來趕考。”楚雲將準備好的路引取出，又道：“這是家妹楚秋。”
將軍仔細核對路引後，微微頷首：
“進吧。”
“是楚嵐嗎？”
一名穿著青衿少年快步迎來。
他約有十六七歲，面容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但站姿筆直，無形之中帶著幾分壓迫感，明顯是習武之人。
“家父冠軍侯衛明，命我在此等候，敢為可是天澤楚嵐，楚兄？”
他的視線在楚雲與李慕嵐之間掃過，但未過多停留。
“正是在下。”楚雲回了一禮，開口介紹道：“這位是舍妹楚秋。”
“衛文見過楚兄，楚姑娘。”少年微微一笑，側身引路，“家父已在府中備好住處，二位一路風塵，還請隨我來。”
他不多言多問，禮數周到，只是偶爾會好奇地掃二人一眼。
能令家父刮目相看，還令他來門口迎接之人，究竟有何超人之處？
兩人順利進城。
至於其他弟兄，還在相鄰城池之中，會分批跟著商隊進入。
京城的繁華令楚雲大開眼界。
寬闊的道路能同行三輛馬車，兩側的商鋪大門敞開著，飯菜粉面的香味撲面而來，各種商品擺在外側，琳琅滿目。
往來的人群之中，有穿著華麗的男女，有早起打水的漢子，有沿路叫賣的商販。
與那苦寒邊關，如同兩個世界。
二人跟著衛文上了馬車。
車內不算寬敞，散發著一縷略有略無的花香。
進入內城，繞過幾條僻靜的街道，馬車駐留在一寬敞的府邸前，門匾上刻著龍飛鳳舞般的四個大字——冠軍侯府。
與外城的喧囂不同，這裡較為安靜，只是偶爾能聽到車馬碾過青石板時發出的聲音，以及遠處時不時的犬吠。
穿過朱門高牆，走過抄手遊廊，繞過假山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竟是一座獨立的跨院。
院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株百年老梅在寒風中傲然挺立，幾點紅梅點綴其上，暗香浮動。正房、東西廂房一應俱全，皆是三層高的閣樓，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楚兄，楚姑娘，這處聽雪院’便是您二位在京中的落腳之處。院中僕役下人早已備好，有任何需求，隨時吩咐他們即可。”衛驍安排得井井有條，“家父正在處理一些事務，晚些時候會過來。二位先行梳洗歇息。”
說罷，他再次行禮，告辭離去，將空間留給二人。
楚雲推開正房的門，一股混合著名貴檀香與地龍燒出的暖氣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較為考究，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博古架上擺著各色玉器瓷瓶，地上鋪著厚厚的，踩上去悄無聲息。
楚雲坐到椅子上，從雲夢城的殘垣斷壁，到這富麗堂皇的侯府別院，巨大的反差讓他有些不適。
坐在軟軟的床墊上，恍若隔世。
李慕嵐手指輕觸插畫，低聲道：
“衛候用心了。”
“衛候這排場，我倒是有些震驚。”楚雲開口道。
“哈哈哈，楚小哥，慕蘭，在邊關過得那麼苦，好不容易來趟京城，自然是要住得好一些。”
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話音未落，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尋常的錦袍，未曾佩戴任何武器。可那股久經沙場的殺氣卻是撲面而來，怎麼也掩蓋不住。
此人面容剛毅，正是曾經的大宗大將軍、冠軍侯衛明。
“末將李慕嵐，見過侯爺！”李慕嵐回身行禮。
“楚雲，見過侯爺。”楚雲拱手道。
“哈哈，何必多禮。”衛明大馬金刀地坐下，擺了擺手，在二人身上看了片刻，眼中多出幾分欣慰。
“你們都是好樣的。朝廷不辦事，你們愣是靠著幾千人馬把韃子打退了。我聽說楚雲小兄弟，還把韃子老巢端了！當年老子那麼多兵，都沒做到的事，你單槍匹馬地給幹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衛明的目光落在李慕嵐身上：
“多俊的姑娘，我還是頭一次見你卸甲。”
“唉，大皇子權傾朝野，我也曾在朝廷上力勸他們，派兵馳援雲夢，封賞邊關軍士。奈何這些人各懷鬼胎，還有兩個沒腦子的畜生一直和我對著幹。”
說到此，衛明嘆氣一聲，“唉，我這卸甲之後，便沒了以往的話語權。丫頭，這次讓你受委屈了。”
李慕嵐眼眶一熱：
“侯爺……”
“你們兩個膽子也夠大，殺了大皇子的人，還玩假死跑脫了。”衛明話鋒一轉，恢復了不拘小節的模樣。
“大皇子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只能自己殺出一條活路。”楚雲不卑不亢地回答。
“說得好！殺得也好！”衛明一拍大腿，眼中迸出讚許的光芒，“你與我年輕時倒是很像，哈哈。”
敲門聲突兀響起。
“進來。”
衛明開口，房門開啟，幾個家僕抬著兩個箱子走入。
“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