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王叔處置公允(1 / 1)
楚雲手中握著的,正是楊柳偷襲衛文所用的那柄短刀。
他不懂什麼暗器手法,不知如何瞄準發射。
但他會握著刀子捅人。
剎那間,他臂膀肌肉賁張,青龍、白虎兩種內功催動到極致,裹脅著短刀的一拳,化作一道迅疾的寒光。
宋義想躲,可他含怒出手,力已用老,根本來不及變招。
楚雲的暗器衝著他脖子捅來,若是結結實實地刺中,必死無疑。
千鈞一髮之際,宋義強行扭轉身形。
“噗嗤!”
短刀沒能割開他的喉嚨,卻狠狠刺入他的右肩,貫穿而過。
與此同時,宋義的拳頭也砸在楚雲胸口,悶響聲中,楚雲踉蹌退後數步,他捂著胸口,喉頭微動,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蒼白。
“嗯……”
宋義發出痛苦的悶哼,鮮血瞬間染紅了肩頭。
這貫穿肩膀的一刀,幾乎毀掉了他的武道前程!
宴廳內霎時一片死寂。
李慕嵐噌的一下站起身來,看向楚雲胸口處,眼中透出濃濃的心疼。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其中包括嶽闖。
“原來如此……用對方的暗器取勝,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還順便藏了一手實力,這小子,玩得真漂亮。”
此情此景,嶽闖心頭大為暢快。
他早就看不慣懷德候府那幫人了。
三王爺的壽宴,也敢如此放肆!
簡直沒把王爺放在眼裡!
衛明、衛武、衛文三父子,張大了嘴巴,已經徹底石化。
楚雲那句“十成”,此刻仍在他們耳邊迴響。
原來如此!
正面對決,要贏宋義確實很難。
但有一把暗器短刃在,就輕鬆多了。
尤其是在宋義自以為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至於遠處的楊間,此刻端著酒杯的手劇烈顫抖著,酒水灑了一身都毫無知覺。
他培養宋義耗費了多少心血錢財?就是指望宋義能在武考中奪魁,成為他日後在軍中的臂助。
宋義也爭氣,內力突破在即,武狀元幾乎是囊中之物。
可現在,一柄短刀,刺穿了他的右肩,廢掉了他的慣用手。這一身武藝,還能剩下幾成?
“我特麼宰了你!”
宋義雙目通紅,不顧傷勢,瘋了一般撲向楚雲,左拳凝聚全身力道轟出。
“砰!”
可那隻拳頭卻在半途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攥住,動彈不得。
正是衛武。
“衛武,你他媽給我鬆手!他比武用暗器,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宋義嘶吼道。
“呵呵,宋義,你能不能冷靜些。又沒傷到你要害,養幾年就好了,你還想怎樣!”
宋義曾經說過的話,衛武如今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你!”
宋義氣的發狂,左拳發力,試圖掙脫。
可他如今只剩一條胳膊,哪裡還是衛武的對手,任他如何掙扎,衛武的手都紋絲不動。
“宋義兄,你冷靜些,這比武切磋也未曾說過不能用暗器。”
楚雲對著他抱了抱拳,一臉誠懇,“方才你那一拳力道剛猛,在下自愧不如,甘願認輸。”
楚雲這句“甘願認輸”,輕飄飄的,卻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義與懷德候的臉上。
認輸?
你把人捅了個對穿,廢了人家的前途,然後雲淡風輕地認個輸就完事了?
宋義的臉腫成豬肝色,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氣的。
他想反駁,卻發現所有能反駁的話,在開打前都被自己親口堵死了。
他體內氣血翻湧,喉嚨一甜,“噗”得噴出一大口血來。
“豎子,你不講武德……”
楊間指著楚雲,手指劇烈地顫抖。
他感覺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好戲,最後變成了天大的笑話,而他自己,就是那個最可笑的丑角。
“楊候,楚雲年輕,下手不知輕重,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宋義的傷您放心,我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請全城最好的郎中為他醫治。”
衛武放聲大笑,話裡哪有半分賠罪的意思。
解氣!
太他媽解氣了!
這不僅僅是殺人,更是誅心。
衛明望著楚雲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中的欣賞之情,幾乎要溢位來。
“好了!”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三王爺終於開口了。
他緩緩起身,那身華貴的親王蟒袍無風自動,平日裡溫和的眼眸,此刻銳利得如同鷹隼,掃過場中每一個人。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宴廳。
原本喧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楊柳用暗器傷了衛文,楚雲用暗器傷了宋義,此事就此揭過。這比武,到此為止吧!來人,傳郎中為宋義療傷!”
三王爺開口,試圖為這場鬧劇畫上句號。
“三王爺!”
楊間卻是站了出來,面色陰沉,“衛文不過是皮外傷,休養幾日便好。可宋義右肩被廢,武考都無法參加,這如何能相提並論?”
“夠了!”
三王爺的聲音陡然轉冷,動了真怒。
“既然你覺得不公,那便按我大宗的規矩來!來人,將楊柳給本王拿下!打斷他的左腿,扔出王府!”
“本王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的壽宴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
此言一出,楊間的臉色瞬間慘白。
完了,這下把三王爺徹底得罪死了!
楊柳更是如墜冰窟,渾身發軟,眼中滿是恐懼。
打斷左腿,他這輩子豈不就廢了?
“爹,救我!王爺饒命啊!”
楊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王爺手下留情!”
大皇子坐不住了,起身勸道:
“王叔,楊柳年幼無知,確有大錯,但罪不至此。今日是您壽辰,見血總歸不祥,不如……”
“不如怎樣?”
三王爺平靜地迎上大皇子的目光,“賢侄是想說,就這麼算了?”
大皇子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一向與世無爭的三王叔,今日竟會如此強硬,連他這個大皇子的面子都分毫不給。
“楊柳做了什麼,你當真不清楚?”
“在本王的壽宴上,公然調戲本王的客人!此為浪蕩無行!”
“比武切磋,偷用暗器傷人,此為陰險不仁!”
“宋義為其張目,為虎作倀,此為助紂不義!”
“你們一唱一和,視本王定下的規矩如無物,此為狂妄無禮!”
“如此不仁不義、無禮無行的狂徒,若不重罰,我大宗顏面何存?我皇室威嚴何在?”
三王爺的聲音字字如雷,在大廳中轟然炸響。
他已經忍了這幫人很久了。
楊間和衛明的私怨,他本不欲插手。
可楊間得寸進尺,在他親自出言平息後,依舊不依不饒,這徹底觸及了他的底線。
一番話,說得楊間和楊柳父子面如死灰,更是讓大皇子臉上火辣辣的,像被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
公孫淼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嘆息,卻並未出言。
三王爺已經佔盡了天理人和,此刻誰再為楊家說話,就是自取其辱。
“衛明。”
大皇子的目光轉向衛明,語氣緩和下來,“今日之事,是楊家管教不嚴,衝撞了你。本王做個主,讓他們父子,給你,給衛文,磕頭賠罪。”
“至於宋義與楚雲之事,以傷抵傷,就此兩清。”
“你,可有異議?”
他終究還是沒要楊柳那條腿。
他本意也非如此,只是藉此敲打不知天高地厚的楊間。
若真廢了楊柳,他與楊家便是不死不休,與大皇子的關係也會徹底鬧僵,得不償失。
衛明看了一眼臉上還纏著布條的衛文,又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楚雲,胸中那口惡氣終於徹底舒展。
他抱拳,對著三王爺深深一拜。
“全憑王爺做主!”
三王爺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大皇子身上。
“賢侄,以為如何?”
齊風的臉色並不好看,但還是說道:“王叔處置公允。”
楊間聽到這話,只覺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雖然保住了兒子的腿,但讓他給鬥了一輩子的死對頭衛明下跪磕頭,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還愣著做什麼?”三王爺的眼神冷了下來。
楊間渾身一顫,再不敢有半點遲疑。
他挪著沉重的步子走到衛明面前,看著對方那張隱忍著快意的臉,雙膝一軟,帶著無盡的屈辱跪了下去。
“衛侯,是在下……教子無方。”
楊柳也被人按著跪下,滿臉不甘與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