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王爺的招攬（1 / 1）
楊間黑著臉告辭離去。
三王爺望著那幾人的背影，臉上的陰霾緩緩褪去。
四皇子的目光在楚雲身上短暫停留，隨即漾開一抹淺笑，繼續與身旁的人談笑風生。
唯有大皇子，自始至終冷著一張臉，桌上的珍饈佳餚分毫未動。
宴後，賓客陸續離去。
“王爺，多謝。”
衛明深深一拜。
“衛候，不必如此。楊柳大鬧宴席，讓他磕頭認個錯都是便宜他們父子了。”
三王爺含笑點頭，目光落在衛明身上，望著髮間的幾縷白色，他的眼中多出惆悵。
“歲月不饒人啊。一轉眼，大哥臥病在床，你衛候也老了。還記得初見你時，你不過是個半大孩子，鬧著要軍功要到我帳下。”
衛候憶起往事，眼中也多了幾分悵然：“王爺大恩，衛明永世不忘。當年若非王爺您破格提攜，又哪有我衛明的今日。”
“哈哈，你本就是萬中無一的將才，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過是給了你一個施展的舞臺罷了。”三王爺笑了笑，但眼中的光彩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老了，你也老了。大宗將才青黃不接，邊境岌岌可危。衛候，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當年為何正在意氣風發之時，卻要辭去大將軍之位？”
衛候眼神閃躲了一下，沉聲道：“王爺，當初辭位，確是對不住您的栽培。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王爺，非是衛明惜身，只是如今這朝堂……唉，我已年邁，銳氣不再，只想護著一家老小安穩度日，這副擔子，我是真扛不動了。”
“也罷。”
王爺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他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楚雲和李慕嵐。
“你們，便是李慕嵐和楚雲吧？”
身形微震，與李慕嵐一同上前行禮：“見過三王爺。”
“韃子圍城，雲夢孤立無援，唯有三王爺肯派兵解圍，此等大恩，慕嵐沒齒難忘。”
李慕嵐深深一拜。
三王爺擺了擺手，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是我們齊家對不住你們，這聲恩，我受不起。”
此話一出，楚雲心中懸著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看來三王爺是不會把他們的身份洩露出去了。接下來只要他們自己不暴露，京城之內，便無人能將他們與邊關那兩位悍將聯絡起來。
“你們的戰績，我都聽過了。”
三王爺的眼中透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一個面對十數倍於己的敵軍，死守孤城十餘日；一個單槍匹馬去外族求援，反手掏了韃子的老巢。都是我大宗百年難遇的將才啊！”
“呵呵，楚兄，李小姐，那日我把訊息帶回來時，三王爺可是激動地連喝了三壇烈酒。”
嶽闖笑道。
三王爺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問道：
“若是我，想請你們二人，為我大宗扛起邊關的重擔，你們可願意？”
楚雲心中一動。
三王爺在皇家的地位很高，若是能得他的相助，自己有希望脫離困境。
他躬身行禮：“多謝王爺厚愛。只是，大皇子那邊，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莫非……因為今晚的事，三王爺對大皇子有所改觀，要轉而支援其他皇子？
比如說溫文爾雅的四皇子？
大皇子行事魯莽，沒有城府。若是論起當皇帝，還是四皇子更好。
楚雲不敢妄議儲君，只能暗中觀察三王爺的神色。
三王爺見二人意動，臉上的愁容淡去幾分，說道：
“你們若肯應下，此事我自會設法。若我從中調和，你們與大皇子之間，也未嘗沒有迴旋的餘地。”
楚雲心中微沉，原來三王爺所謂的“調和”，依舊是想讓他們向大皇子低頭。
這份招攬，終究還是為了給那位魯莽的皇子鋪路。
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輔佐大皇子，哪怕是兩人的矛盾調和。
這種人極易受人鼓動。若是他鎮守邊關，有奸人在大皇子耳邊說他壞話，那他小命不保。
他當即回道：“王爺，此事體大，還請容我與慕嵐商議一二。”
三王爺點了點頭：
“也好，你們若有了決斷，隨時可來王府尋我。”
夜色漸深，歸途的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在寂靜的長街上顯得格外清晰。
車廂內，衛明靠在軟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臉上是再也壓不住的暢快。
“痛快真是他孃的痛快！”他一拍大腿，聲音洪亮，“老子跟楊間那老匹夫鬥了大半輩子，就沒哪天有今天這麼舒坦過！”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楚雲，那眼神裡的欣賞與讚歎，幾乎要滿溢位來。
“楚雲兄弟，你今天這手玩得可真叫一個絕！殺人還要誅心！我瞧著楊間那張老臉從鐵青到煞白，最後跟死人一樣灰敗，比灌了十罈好酒都過癮！”
衛武和衛文兄弟倆也是滿臉欽佩。
尤其是衛武，他看向楚雲的眼神，再沒了初見時的好勝之心，只剩下十足的敬服。
他捫心自問，若換做自己對上宋義，憑著一股蠻勇，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兩敗俱傷，絕無可能像楚雲這般，贏得如此乾脆利落，把宋義廢掉的同時，不被人詬病。
楚雲只是淡然一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宋義那一拳含恨出手，力道沉猛。他為了演得逼真，結結實實了挨下。雖有內力護體，但胸口依舊氣血翻湧，隱隱作痛。
李慕嵐坐在他的身側，透過車窗昏黃的燈光，能看到她那清冷的眸子裡，劃過一抹擔憂。
馬車很快便回到了冠軍侯府。
衛明本還想拉著楚雲痛飲一番，慶祝今日大勝，卻被衛文攔住。
“爹，楚兄和楚姑娘累了一天，您就讓他們好好歇息吧。”
衛明這才作罷，又囑咐了幾句，便帶著兩個兒子離開了，將偌大的聽雪院留給了楚雲二人。
下人早已退下，庭院裡萬籟俱寂。
夜風拂過，院中那株百年老梅的枝幹輕輕搖晃，幾片嫣紅的花瓣隨風飄落，送來縷縷暗香。
一輪明月高懸，清冷的輝光灑滿庭院，將假山、小橋與樓閣的影子拉得斜長。
楚雲推開正房的門，正要進去。
“站住。”
身後，傳來李慕嵐清冷的聲音。
楚雲腳步一頓，回過頭去。
月光下，她一襲素雅的白裙，眉眼如畫，只是那雙總是帶著颯爽英氣的眸子，此刻卻寫滿了認真。
“怎麼了？”楚雲問道。
李慕嵐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胸前，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把外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