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快去請總鏢頭!(1 / 1)
錢管事臉上的肥肉抽動了一下。
他在這京城南市混跡了十幾年,迎來送往,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眼前這個錦衣青年,氣度沉凝,眼神平靜得像一口深井,看不出半點波瀾。
這種人,絕非善類。
“這位公子,我說了,我們總鏢頭不在。”
他朝著幾個蠢蠢欲動的趟子手遞了個眼色,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三分,
“您看,這不過是件小事。這小子不懂規矩,我替他爹孃管教一二。您大人有大量,不如就這麼算了?我做主,他今天這事,鏢局不追究了。”
“算了?”
楚雲踱步至錢管事面前
他個子比肥胖的錢管事高出半個頭,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的人,被你誣陷偷竊,還捱了一棍子。”
“現在,你跟我說算了?”
楚雲的聲音依舊平淡,錢管事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衫。
“我……我這也是為了鏢局的聲譽!”錢管事梗著脖子,強行辯解,“他要是真偷了東西,傳出去……”
“聲譽?”
楚雲打斷了他,伸手指了指刀子背後的衣衫,那裡,一根短棍留下的印子清晰可見。
“四海通鏢局的聲譽,就是靠著調換客人的金子,誣陷不成便動手打人來維持的?”
此話一出,錢管事面如土色。
他本想撈點外快,哪知踢到了鐵板。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出自何處?”
錢管事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試探。
“冠軍侯府。”楚雲淡淡吐出四個字。
聞言,錢管事臉上的賠笑也掛不住了。
冠軍侯,那哪是他這個小人物能得罪得起的?
就算他背後的東家出面,也得掂量掂量。
周圍的趟子手們更是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步。
錢管事腦子飛速轉動。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是賠禮道歉,對方未必會接受,如果不接受,他的工作肯定要丟了。
二是咬住刀子偷錢一事不放,說不定有一線生機。
但仔細一想,不對啊。
冠軍侯有兩個兒子,衛文和衛武。
衛武可是考取武狀元之人,定是膀大腰粗的壯漢,且多半還沒有妻妾。
衛文就是個半大的少年,更不可能是眼前這人。
且冠軍侯現在處於半隱退的狀態,早已沒了野心,府內都是婢女家丁,根本沒有門客手下。
他越想越覺得可疑,再一想到身後的鄭家,心裡的恐懼頓時被一絲僥倖和狠戾取代。
媽的,多半是哪裡來的江湖騙子,想借著個名頭訛人!
“好一個冠軍侯府!”
錢管事的聲音陡然轉冷,搬出了靠山,“我們四海通是鄭家的產業!你敢在這裡撒野,就是跟鄭家作對!你擔待得起嗎?”
鄭家……楚雲略有印象。
千年世家,大宗頂級門閥,四皇子的生母便是鄭家女。
“鄭家擔不擔得起我不知道,但你,我還是擔得起的。”
楚雲淡淡開口。
鄭家這種超級大族,族內資產早已不可計數,怎麼可能會為了幾兩碎銀敗壞自己的名聲,分明是這管事利慾薰心,自己想要私吞刀子的錢。
見楚雲聽到鄭家名號依舊毫無懼色,錢管事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煙消雲散,認定了對方是在虛張聲勢。
“小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錢管事指著大門,厲聲喝道,“現在滾出去,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否則,今天你別想站著離開這裡!”
楚雲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宛若看一個跳樑小醜。
“來人!把門給我關上!”
隨著錢管事一聲令下,一個趟子手立刻上前,將鏢局厚重的木門“哐當”一聲關上,順手落了門栓。
店內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楚雲彷彿沒有看到他們,自顧自地走到一張太師椅前,撣了撣衣袍,施施然坐下。
他端起桌子上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吹了吹浮沫。
“我說了,我要見你們總鏢頭。”
“鄭家的產業,就是這麼做事的?”
“還是說,鄭家的人,就可以在京城裡為所欲為,草菅人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壓抑的店堂裡迴響。
錢管事被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弄得有些心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總鏢頭?等你見了閻王,再去問他吧!”
錢管事猛地一揮手。
“給我打!出了事,我擔著!”
四個趟子手左看右看,卻沒人敢妄動。
他們出手是看在錢管事會分給他們一些錢的份上。
但讓他們得罪冠軍侯府的人?
他們又不傻。
“慫什麼?”錢管事怒道,“動動你們的豬腦子,冠軍侯府有他這號人嗎?”
幾人一想,好像確實沒聽說過,便不再遲疑,怒吼著撲向楚雲。
四根短棍帶著惡風,當頭砸下!
面對凌厲一擊,楚雲卻安坐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棍風觸及髮梢的剎那,眾人只覺眼前銀光一閃!
楚雲刀鋒瞬間出鞘,一記劈斬迎著四人殺去。
他不會用刀。
但並不影響這一刀的威力。
青龍白虎雙內功運轉到極致,這一刀速度快如閃電。
眾人只覺眼前銀光一閃!
伴隨著“鏘”的一聲金屬銳鳴,那四個趟子手身體猛然僵住,低頭看去,手中的短棍已齊齊斷成兩截,斷口光滑如鏡。
“哐當!”
半截木棍落地。
四名趟子手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再不敢上前一步。
眼前之人太強了!
想廢掉他們,恐怕只需要一個瞬間。
那句冠軍侯府,恐怕也不是虛言。
錢管事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便徹底凝固。
他看了看地上斷成兩截的短棍,張大了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完了……
這他媽……真是冠軍侯府的人!
楚雲喝下剩餘的茶水,將空了的茶杯放回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聲輕響,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錢管事的心上。
“現在,可以去叫你們總鏢頭了嗎?”楚雲抬起眼,平靜地問。
“我……我……”錢管事牙齒打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或者,”楚雲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你希望我親自去‘請’?”
錢管事一個激靈,魂都快嚇飛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後院,嘶聲大喊:“快!快去請總鏢頭!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