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公子請留步(1 / 1)
……
不一會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後院響起。
一個身材精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在一群鏢師的簇擁下,快步走進前堂。
來人正是四海通的大管事劉勇。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第一時間便鎖定在氣定神閒的楚雲身上,心中暗自警惕。
“閣下是何人?”劉勇沉聲問道,“為何在我四海通鏢局動手傷人?”
“冠軍侯府,楚雲。”楚雲淡淡開口,反問道:“你是此處的總鏢頭?”
聽到“冠軍侯府”四字,劉勇臉色微變,立刻收斂了氣勢,抱拳道:“在下劉勇,只是個管事。我們總鏢頭正在內院,還請公子隨我走一趟。”
楚雲藝高人膽大,並不懼怕其中有詐,他轉向李慕嵐:“慕嵐,你先帶刀子去治傷,我去去就回。”
李慕嵐對楚雲的實力有信心,刀子的傷勢也確實不能拖太久,便點頭應下:“你小心。”
劉勇隨即轉身,對著外面圍觀的人群拱手揚聲道:
“各位,四海通今日盤點,暫停營業半個時辰!”
說罷,他重新將店門關好,側過身,恭敬地做了個引路的手勢:“公子,請!”
穿過一道月亮門,一座清幽雅緻的三進院落映入眼簾。
青磚鋪地,假山疊石,一汪碧水繞著迴廊潺潺流淌,幾株翠竹在角落裡隨風輕搖,殘雪點綴其間,靜謐中透著一股風雅。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混雜著泥土的清新氣息。
劉勇在前引路,腳步放得很輕,身上的悍氣也收斂得一乾二淨,沉默地走著,不敢再多言試探。
越往裡走,守衛越是森嚴。
過往的下人與鏢師,見到劉勇無不躬身行禮,神態恭敬,再看向楚雲時,目光中則充滿了審視與好奇。
楚雲神色自若,步伐沉穩,平靜地掃視四周。
這鄭家之內,果真是藏龍臥虎。
一路走來,他碰上了不少功力深厚之人。
這還只是其麾下一個鏢局。
最終,劉勇在最深處一座獨立的二層小樓前停下腳步。
這小樓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竟是一座精緻的繡樓。
劉勇駐足,對著樓上躬身稟報:“總鏢頭,冠軍侯府的楚公子到了。”
樓內靜了片刻。
隨即,一道慵懶中帶著幾分嬌媚的嗓音傳了出來,那聲音像是羽毛,輕輕搔颳著人的心尖。
“讓他進來吧。”
劉勇對楚雲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則識趣地退到一旁,不敢靠近。
楚雲邁步踏入繡樓。
樓內溫暖如春,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混合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與他想象中鏢局總舵主應有的金戈鐵馬之氣截然不同,此地更像是某個權貴私藏美人的金屋。
珠簾輕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只見一個身穿火紅羅裙的女人,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她單手支頤,烏黑的秀髮如瀑般垂落,勾勒出一段雪白的頸項和誘人的鎖骨輪廓。
她生著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眉如遠山,眼似秋水,唇不點而朱,媚骨天成。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角微微上挑,轉動之間,像是帶著無形的鉤子,能將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她並未看楚雲,而是專注地逗弄著懷裡的一隻純白小貓,紅唇微啟,聲音嬌柔:“就是你,傷了我的人,砸了我的場子?”
這女人,便是四海通的總鏢頭?
楚雲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人,是你的人先動的手。”
“場子,是你們的人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他聲音平淡。
女人逗貓的動作一頓,終於抬起那雙勾人的眸子,正眼看向楚雲。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興味。
“冠軍侯府……是楚嵐公子吧?昨日一戰,名動京城,月茹未能親眼目睹,實屬遺憾。楚公子年紀輕輕,便有廢掉宋義的本事,著實令人佩服。”
她說著,從軟榻上坐起身,赤著一雙雪白玲瓏的玉足,緩步走到楚雲面前。
“不過是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小姐謬讚。”楚雲不卑不亢地回應。
“呵呵……楚公子真是謙遜呢,快做吧。”
紅裙女子輕笑一聲,親自將他引到對面的蒲團上,“公子,請坐。”
她柔若無骨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搭上楚雲的後背,隨即提起茶壺,為楚雲續上茶水。身體微微前傾間,一縷更為馥郁的幽香鑽入鼻腔。
“小女子鄭月茹,是這四海通的總鏢頭。手下的人不懂事,衝撞了公子,我在這裡,給公子賠個不是。”
她的聲音愈發嬌柔,眼神裡水波盪漾,尋常男人被她這麼一看,骨頭都要酥了半邊。
“賠不是?”
楚雲抬眼,直視著鄭月茹那雙含媚的眼,眼神依舊清明。
鄭月茹的媚態渾然天成,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神搖曳。
鄭月茹的確又好看又性感,但他前世為了世界冠軍,連續戒色幾千個日夜,還不至於失了分寸。
“我的人,被你的人誣陷偷竊,還捱了一棍,險些斷腿。鄭小姐打算怎麼賠?”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力,瞬間衝散了滿室的旖旎。
鄭月茹臉上的媚笑僵了一下。
她對自己的魅力向來自信,可眼前這個男人,竟能完全無視,連眼神都未曾有過一絲波動。
今早聽姐姐提及,說這楚雲雖然年輕,心性沉穩,城府極深,堪比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她當時還有些不以為意。此刻親身一試,才知此言非虛。
但是……
她更喜歡了。
年輕清秀的外貌,強大的實力,沉穩的心性……
鄭月茹眼中的興味愈發濃厚。
她收斂了刻意的媚態,臉上的笑容反倒真誠了幾分:“是月茹管教不嚴,讓公子見笑了。”
她輕輕拍了拍手。
很快,錢管事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總……總鏢頭饒命!小的冤枉啊!”
錢管事還想狡辯,卻被鄭月茹冷聲打斷:
“你冤枉什麼?你可知楚公子是冠軍侯如今唯一的門客,昨日剛廢了宋義。你的意思是,他的人會看得上區區十兩黃金?”
錢管事聞言臉色煞白,冠軍侯何時收了門客?他本以為對方只是虛張聲勢,哪知竟是這般通天的大人物!
他再不敢辯解,只是一個勁地磕頭求饒:“總鏢頭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鄭月茹不再看他,望著楚雲,柔聲問道:“公子說,該如何處置?”
“他說要廢我兄弟的雙腿,那便廢了他的雙腿吧。”楚雲冷冷開口,沒有絲毫同情。
若非他今日有足夠的實力和背景,自己與刀子的下場只會更慘。
這般處置,不過是以牙還牙。
“那就依楚嵐公子所說。”
鄭月茹話音剛落,兩名彪形大漢便上前按住錢管事。只聽兩聲骨裂脆響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嚎,錢管事的雙腿便被當場廢掉,隨後被直接拖了出去。
血腥氣還未散去,鄭月茹便端起茶杯,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錢松私吞客財,構陷傷人,壞我四海通的規矩,已按規矩處置。那幾個動手的趟子手,每人領三十棍,這個月工錢全扣,算是給公子的人賠罪。”
她放下茶杯,一雙美目直視著楚雲。
“楚公子,這個交代,可還滿意?”
“鄭總鏢頭果然公道。”楚雲將茶杯放回桌上,“既然如此,那便多謝了。”
這個女人的處置滴水不漏,讓他挑不出半點毛病。
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願在此地過多停留,當即起身告辭。
“楚公子請留步。”
鄭月茹的聲音柔媚入骨,她蓮步輕移,身上的火紅羅裙如流動的火焰,在楚雲面前停下。
一股馥郁的香氣,比方才更加濃烈,也更具侵略性地將他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