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八百里加急（1 / 1）
大皇子府。
夜宴正酣，絲竹悅耳，舞姬的羅袖在燈火下翻飛如蝶。
大皇子臉上的陰沉卻怎麼也去不掉。
楚嵐那個泥腿子！先廢宋義，讓他顏面掃地。又廢石躍，這擺明了是與他對著幹。
此仇必要找個機會把他弄死。
還有冠軍侯那個老東西，竟讓四皇子登門拜訪，說不定已經投了四皇子。
也得儘快給這老東西施壓，讓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端起琉璃盞，正欲一飲而盡。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到變調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府外的寧靜。
一名護衛快步衝入宴廳，“殿下！”
“八百里加急！邊境急報！”
砰！
樂聲戛然而止。
舞姬們驚慌失措地退到一旁，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信使身上。
大皇子不急不緩地喝了口酒水。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無非就是雲夢城淪陷麼，有什麼大不了的，明日朝政再談又有何不可？非要在晚宴上擾本王的雅興麼！”
護衛被訓得身子一抖，不知所措。
公孫淼聽到這話，眉頭一緊，當即站出來說道：
“殿下，何處此言？雲夢城淪陷，南天門將孤立無援。南天門淪陷，韃子可一路北上，可取雲朔郡、汀蘭郡、雍梁郡，這還不大？”
大皇子有些不耐煩了，開口：“知道了知道了，你說吧，韃子打到哪了。”
“殿下，非韃子入侵。而是邊境傳來訊息……欽差大臣魏公公死了！”
護衛開口說道。
“砰！”
伴隨一聲輕響，大皇子手中的杯子落地。
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薅住護衛的衣領，將其提起。
“什麼！魏公公死了？誰的訊息？”
“訊息是雲朔郡守報來的，起因是一縣失火，縣令趕到，發現場上有許多兵甲碎片，便起了疑心，上報郡守。郡守四處打探，發現魏公公他們失蹤了！”
“李慕嵐、楚雲趙青雲，也……也失蹤了，現場只找到他們的兵器殘骸，恐怕已屍骨無存！”
轟！
大皇子的腦子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魏公公死了？
他鬆開手，那名護衛癱軟在地，而他自己則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案几。
琉璃盞、金樽玉盤碎了一地，清脆的聲響刺破了滿室死寂。
魏公公是誰？
那是父皇身邊最信任的內侍，亦是他最大的支持者之一，他真正的左膀右臂！
現在，他死在了半路上！
“訊息……可屬實？”大皇子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
“千真萬確！雲朔郡守已將現場勘驗的文書連同殘骸證物，一同送往京城，不日即達！”護衛顫聲回答。
“是誰幹的？”
“現場遺留的痕跡……指向血影門！”
血影門！
這個名字一出，在場的所有賓客，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盤踞在大宗境內的一顆毒瘤，行事詭秘，手段狠辣，專做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勾當，手上沾滿了血腥。
場上有不少人，也曾動用過血影門的手，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髒事。
可他們膽子再大，也從未敢對朝廷欽差下手！
“趙尚書！趙尚書您怎麼了？”
一聲驚呼打斷了大皇子的思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兵部尚書趙子玉，這位在朝堂上素以沉穩著稱的老臣，此刻正面如金紙，身形搖搖欲墜。
他的嘴唇哆嗦著，死死盯著那名護衛。
“你……你剛才說，我兒青雲……他也……”
護衛不敢抬頭，聲音低若蚊蠅：“趙公子……也失蹤了，現場……找到了他的佩劍碎片……”
“噗！”
趙子玉一口心血猛地噴出，染紅了胸前的官袍。
他雙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父親！”
“快！快傳御醫！”
宴廳內瞬間亂作一團。
“肅靜！”
公孫淼一聲沉喝。
他走到大皇子身邊，低聲道：“殿下，此刻不是慌亂的時候。先處理好趙尚書，再議此事。”
大皇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繁亂，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趙子玉被抬下休息，宴席草草收場。
空曠的殿內，只剩下大皇子和幾位心腹。
懷德候楊間、太師公孫淼、中書令石白風等……以及剛剛緩過神來的趙子玉。
趙子玉雙目赤紅，他衝到大皇子面前，猛地跪下，聲淚俱下：“殿下！犬子慘死，臣懇請殿下下令，徹查血影門！臣願親率兵馬，將這群邪魔外道，碎屍萬段！”
趙青雲是他的獨子，他唯一的子嗣，如今卻是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他這麼多年沒有再得過孩子，趙青雲的死，說明他就此絕後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為人父的悲痛與不共戴天的仇恨。
大皇子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正欲開口。
“不可！”
公孫淼斷然阻止。
“為何不可？”趙子玉猛地回頭，怒視著他，“我兒屍骨無存，難道就讓他這麼白死了嗎！”
公孫淼沒有理會他的憤怒，只是平靜地看向大皇子：“殿下，血影門行蹤詭秘，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貿然調動大軍圍剿，不僅收效甚微，反而會打草驚蛇，更會落人口實。”
“那依你之見，此事就這麼算了？”大皇子語氣不善。
“當然不是。”公孫淼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一旁的懷德候楊間，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陰毒的光芒，他開口道：“殿下，此事……或許是個機會。”
他湊到大皇子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四皇子昨日剛去拜訪了冠軍侯府，其定是想要與殿下掙上一掙。而皇上病危，魏公公遵循皇上的意思，鼎力支援你。他這一死，誰的嫌疑最大？”
大皇子瞳孔驟然一縮！
楊間繼續說道：“我們可以將此事嫁禍給四皇子！就說他與血影門勾結，刺殺欽差，殺人滅口！如此一來，定能將他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這個計策，狠毒至極！
趙子玉立刻附和道：“殿下，懷德候言之有理！四皇子狼子野心，定是他所為！”
大皇子臉上浮現出意動的神色。
此計陰毒，若是讓四皇子與血影門聯絡到一起，那對方將永失民心。
“糊塗！”
就在此時，公孫淼再次厲聲喝止，如一盆冷水澆在大皇子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