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是何居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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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本就心煩,又屢次三番被公孫淼教育,心中的火氣終於是湧了上來:

“老師,你三番兩次阻撓,是何居心?”

公孫淼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與刺痛。

他看著自己從小教導到大的大皇子,那張英武的面容上此刻滿是猜忌與不耐。

“居心?”

公孫淼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殿下竟會問老臣是何居心?”

“老臣若真有異心,今日便會看著殿下走上這條死路,絕不多言半句!”

他挺直了佝僂的背脊,那股屬於帝師的威嚴瞬間升起。

大皇子被他陡然爆發的氣勢所懾,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老師息怒,殿下也是一時情急。”石家石白風連忙上前打圓場。

“情急?”

公孫淼冷眼掃向他,目光如冰。

“我看是愚蠢!”

“楊間,你這計策,看似狠毒,實則破綻百出,只會將殿下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楊間眉頭一緊,冷哼道:“公孫大人,你莫要胡言!”

公孫淼沒有理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大皇子,一字一句,聲如擂鼓。

“殿下,老臣只問你三個問題。”

“第一,證據何在?”

“你憑什麼說四皇子勾結血影門?憑他昨日去了趟冠軍侯府?還是憑他平日裡與那幾個大臣交涉?”

“沒有鐵證,僅憑猜測便向一位皇子潑上‘謀害欽差’的髒水,你把朝堂諸公當成什麼了?把你父皇當成什麼了?”

大皇子臉色漲紅,強辯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只要操作得當……”

“糊塗!”

公孫淼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跳起。

“這便是我要問你的第二個問題!”

“你當真以為,你父皇是那麼好糊弄的嗎?”

他環視眾人,聲音陡然壓低,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諸位都侍奉陛下多年,當知陛下平生最恨的是什麼?”

“不是皇子爭鬥,自古皇家皆是如此。陛下最恨的,是被人當成傻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陛下是病了,不是老糊塗了!你這套栽贓嫁禍的手段,粗劣不堪!陛下心中只要升疑,他不會去查四皇子是不是真的勾結了血影門,他只會想,老大是不是覺得他老了,糊塗了,可以任由他隨意擺佈了?”

“一旦讓陛下生出這種想法,殿下,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在瞬間化為泡影!”

此言一出,宛如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殿內所有人都打了個寒戰。

大皇子臉上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驚懼。

他猛然意識到,老師說得對。

父皇多疑,最重皇權。他可以容忍兒子們爭,卻絕不容忍任何兒子把他當成可以欺瞞的工具。

這計策,看似是打向四皇子的利劍,實則是遞給父皇一把懷疑自己的刀!

楊間也冷靜了下來,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中,他一心只想著為子報仇,卻險些將大皇子推入火坑。

“那……那依老師之見,此事該如何是好?”大皇子聲音乾澀,態度已然軟化。

公孫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嘆了口氣。

“這便是我要問的第三個問題。”

“血影門,為何要殺魏公公?”

“他們圖什麼?”

“一個殺手組織,膽敢刺殺朝廷欽差,這背後若無人指使,誰信?可放眼天下,誰又有這個膽子,敢指使血影門做下這等滔天大案?”

說到此,公孫淼腦海中無厘頭地冒出了楚雲和李慕嵐的名字。

兩人聯手能以少勝多,擊敗韃子,謀略、遠見、智謀都是頂級。

這次召二人回京,是為了囚禁甚至殺死二人,這一點他們也不會想不明白。

那麼……

有沒有可能,是他們演了一場金蟬脫殼的好戲?

公孫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儘管一切都是推測,儘管沒有絲毫證據,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就是真相!

要把推測說出來麼?

他的心中陷入糾結。

若是以往,他定會告訴大皇子的。

可今日之事,讓他想到了一個問題,大皇子究竟適不適合做上那個位置?

這些天來,大皇子太讓他失望了,可以說愚昧至極!

楚雲與李慕嵐有何錯?就為了討好趙子玉,他便要陷害兩位忠良,還要放走趙青雲那通敵的叛徒。

三王爺酒宴上,楊間不過是蠱惑了幾句,便要在那舉辦比武。楊柳用暗器偷襲,這麼不齒之事,大皇子還要包庇。

今日更是說出了雲夢城不重要的言論。

這樣的人,真的適合當皇上嗎?

怕是大宗的基業,都要毀在他手中。

可是就這麼放棄大皇子,他做不到。

因為輔佐大皇子,乃是皇上給他下的命令。

君之命,不管對與錯,他都要奉行到底!

“老師,你有什麼思緒?”大皇子求助的目光落在公孫淼身上。

關鍵時刻,還是他老師最靠得住。

公孫淼猶豫許久,終是沒有把推測說出來。

“嫁禍給四皇子,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走到大皇子面前,沉聲道:“殿下,你明日上朝,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陛下請罪,言自己沒考慮周全,害得魏公公落得這般下場。”

“第二件事,主動請纓,徹查血影門,為你,為趙尚書,也為慘死的魏公公討回一個公道!”

“你要讓陛下看到你的擔當,看到你的憤怒,看到你身為長子的氣度!”

“至於四皇子……”公孫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哪裡會是殿下的對手?”

一番話,條理清晰,格局宏大,瞬間將懷德候那點上不得檯面的陰謀詭計襯得如同兒戲。

大皇子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老師,心中五味雜陳。

他終於明白,為何父皇會說,有公孫淼輔佐,可保他儲君之位無虞。

“老師……我……”

“殿下不必多言。”公孫淼擺了擺手,神情疲憊,“老臣只希望,殿下日後遇事,能多思,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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