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兩份遺詔(1 / 1)
他走到距離龍床三步之遙的地方,跪倒在地,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沒有一絲聲音回應他。
齊瑞就這麼靜靜地跪著,頭顱低垂。
殿內的氣氛,壓得令人喘不過氣。
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卻是盯得他渾身血液都要凝固。
“你,搭上血影門的線了?”
終於,皇上的聲音響起了。
轟!
齊瑞的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斥著無盡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父皇……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與血影門的接觸,隱秘到了極點,除了他自己與影七,絕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曉!
“看來,是搭上了。”
皇帝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朕的兒子裡,老大蠢,老二懦,老三貪,只有你……最像朕。”
“心夠狠,也夠能忍。”
齊瑞的身子開始顫抖。
這語氣,怎麼聽都不像是誇獎……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已經慌到說不出聲音。
“父皇……兒臣……”
“不用解釋。”
皇帝打斷了他。
“朕知道你想做什麼,也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石家,尾大不掉。老大又被他們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真讓他這麼登基,不出十年,這大宗的江山,就要改姓石了。”
齊乾的聲音裡,透出一股冰冷的殺意。
“朕……不允許。”
齊瑞跪在地上,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父皇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要立大哥為儲君?
為何還要對他放任不管?
“朕需要一把刀。”
“一把夠快,夠利,也夠髒的刀。”
“一把能藏在暗處,替朕,也替未來的新君,去幹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的刀。”
“血影門,就是這把刀。”
“而你,齊瑞……”
皇帝的頭顱微微轉向他。
“你,就是那個握刀的人。”
齊瑞的心,在這一刻沉入谷底。
他終於明白了。
父皇不是不知道他的野心,也不是不知道他勾結血影門。
這一切,甚至可能就是父皇默許,甚至……是引導的結果!
父皇要他躲在暗處,利用血影門這股黑暗的力量,去制衡如日中天的石家!
他不是儲君的備選。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
何其荒唐!
何其……狠毒!
這便是帝王心術!
“怎麼?”
“不情願?”
皇帝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齊瑞的身子一顫,猛地將頭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兒臣……遵旨!”
他沒有選擇。
不遵,現在就是死。
遵,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很好。”
皇帝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
“記住,你的敵人,不是你大哥。”
“是石家,是所有擋在他皇位前的絆腳石。”
“事成之後,朕保你和你母妃,一世安穩。”
一世安ઉ穩?
齊瑞在心中冷笑。
待到大哥登基,大權在握,一個知道他所有秘密,手裡還握著血影門這種力量的弟弟,他能容得下嗎?
屆時,恐怕就是他和他母妃的死期!
父皇這哪裡是保他,分明是給他畫了一張催命的餅!
可他,卻不得不吃下去。
“兒臣……明白。”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退下吧。把阿福叫進來。”
皇帝的聲音,重新歸於疲憊。
齊瑞再次重重叩首,然後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出這宮殿。
他抬頭望向那被烏雲遮蔽的夜空。
今夜,沒有星,也沒有月。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不情願,也不甘心!
……
養心殿中。
太監阿福邁著碎步,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阿福。”
沙啞的聲音響起。
“奴才在。”阿福的身子抖了一下。
“筆墨伺候。”
“是。”
阿福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起身,走到一旁的御案前,熟練地研墨、鋪紙。
明黃色的聖旨卷軸,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朕口述,你來寫。”
齊乾的聲音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長子齊風,人品貴重,英武果決,深肖朕躬,克承大統。著即正位東宮,以慰天下臣民之望。欽此。”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阿福的心上。
定了。
終究是定了。
大皇子,成為了最終的勝利者。
阿福握著筆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一滴濃墨滴落在聖旨的邊緣,迅速暈開一個醜陋的墨點。
他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無妨。”
皇帝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寫完了,便用印吧。”
阿福如蒙大赦,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取出那枚代表著至高皇權的傳國玉璽,小心翼翼地蓋了下去。
硃紅的印泥落下,宣告著一份儲君詔書的誕生。
阿福鬆了口氣,可皇上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再取一份空白的來。”
阿福的動作僵住了。
還要寫?
“怎麼?”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朕的話,你聽不懂了?”
“奴才不敢!”
阿福連滾帶爬地又取來一份聖旨卷軸,雙手奉上,冷汗已經溼透了後背的衣衫。
“寫。”
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一股幽冷的寒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之四子齊瑞,性情敦厚,聰慧敏思。皇長子齊風不幸遭遇不測,朝局動盪,齊瑞撥亂反正,安定社稷,上應天命,下順民心,承朕之大統,入繼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