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喂藥（1 / 1）
謝夫人坐在椅子上，半撐著頭，已然極為疲憊。喬月瑤見狀，便要上前把藥接過來。
誰想采薇先她一步，側身將她擠到後面去，從白芷手上接過藥，吩咐道：“這裡交給我，你先下去吧。”
白芷抬頭，深深看了喬月瑤一眼，卻並未多說，垂著眼離開了。
謝夫人也在此時睜開眼，掃過她們二人，卻沒有理喬月瑤，只對著采薇道：“到底是我選出來的人，最細心妥帖，老大院裡還是不能沒有你。”
采薇眼裡頓時有了光，上前福了福身：“能服侍爺是奴婢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老夫人對奴婢的恩德，奴婢永世難忘。若是能讓爺的身體好起來，便是要了奴婢這條命，奴婢也心甘情願。”
“好好的說什麼死呀活的，老大不愛聽這個，快去把藥餵了，一會冷了。”
“哎！”采薇答應下來，端著藥碗行至床邊坐下。
謝雲帆已經昏睡過去，采薇叫了兩聲，他依舊沒醒。她垂眸想了想，忽然回頭對喬月瑤道：“夫人，可否過來幫個忙？”
喬月瑤一怔，滿屋子的丫鬟僕婦，她偏偏叫自己去幫忙，況且，哪有丫鬟指使主子的道理？
她不由看向正首的謝夫人。謝夫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垂著眼皮，一句話都沒說，顯然是預設了采薇的舉措。
喬月瑤心下了然，如今謝雲帆正在病中，不是同她們計較這個的時候，便也沒有多說，走過去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采薇道：“煩請夫人將爺的身子扶起來，這樣方便我喂藥。”
“好。”喬月瑤應下，俯身去扶。
但謝雲帆雖是病中，也依舊是個男子，身軀頗重，她需費些氣力才能將他攬起。
她剛要用力，忽然餘光瞥到采薇，看到她唇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頓時腦中警鈴大響。
她動作一頓，忽然直起身，指著一旁的藥道：“你先把夫君的藥放到別處，待我把他扶起來了，你再過來。”
采薇明顯神色一僵，卻還是按照喬月瑤的吩咐做了。
喬月瑤這才重新把人扶起，靠在自己的肩上，從後面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氣若游絲，她的心裡也十分不好受。
偏偏采薇喂藥時還不守規矩，她手裡拿著帕子，喂一口藥，便要拿帕子擦擦謝雲帆的嘴角，那手指頭像長了鉤子一般。每每擦完，都要在他臉側流連幾番才收回去，看的喬月瑤牙根一陣癢癢。
餵了小半碗藥，她又說道：“夫人，爺的身子太往下了，藥送不進去，您再換個姿勢呢。”
喬月瑤暗自咬牙，知道她沒安好心思，稍微把謝雲帆往上提了提，但眼睛卻一直盯著采薇手裡的那碗藥。
果然，她剛一有動作，采薇的胳膊便往外一撇，那碗藥眼看便要灑出去。
喬月瑤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碗底，牢牢將她的手按了回去，藥碗晃盪兩下，竟一滴也沒灑。
她冷笑道：“采薇，你可仔細著點，我夫君的藥別說價值連城，你賠不起。如今他人昏迷不醒，可經不起你這般折騰。”
采薇立刻慌慌張張跪了下來，聲音發顫：“夫人，老夫人恕罪！是奴婢太過勞累，手上犯了舊疾，一時無力。奴婢萬死也不敢耽誤爺的身體，老夫人明鑑！”
剛才摸謝雲帆臉的時候，可沒見她手上有什麼舊疾，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可謝夫人聽了她的話，只是微微皺眉，揉了揉額角道：“累了便下去歇息吧，換個穩當的過來。”
采薇垂頭應是，滿臉不忿地走了出去。
喬月瑤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說道：“小桃，你過來喂藥！”
“我？”小桃詫異的指了指自己，剛要擺手拒絕，就看到喬月瑤堅定的眼神。
她雖然覺得自己不行，但她聽話，知道這時候該聽小姐的命令，於是沒有多說，往床邊走去。
謝夫人卻滿臉不信任：“她不是前兩天才打翻了老大的藥？”
“母親，她是我的貼身侍女，怎麼能連照顧夫君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喬月瑤說道：“母親放心，這幾日我好好教訓過她了，一定不會再犯之前一樣的錯誤。”
說著，她給小桃遞了個眼神，小桃立刻跪下，向謝夫人保證道：“求老夫人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好爺的。”
眼下也沒有合適的人手，謝夫人依舊皺著眉頭，卻鬆了口，說道：“罷了，就你吧。若是連個藥都喂不好，你以後也不必在屋裡待了，去外院做個灑掃丫頭罷。”
小桃連連點頭，走過去小心翼翼的端起藥碗。
主僕兩人畢竟生活多年，配合十分默契，沒一會便把一碗藥餵了進去。
見兒子順利喝下藥，謝夫人皺了一晚上的眉心也總算解開。
一屋子的人絲毫不敢放鬆，依舊圍在床前忙碌著。謝夫人上了年紀，困得直打瞌睡，卻還是擔心兒子的身體，說什麼也不肯回去。
喬月瑤更不必說，喂完藥後便親自守在床邊，給他換額上的毛巾，用溼布擦拭他的脖頸降溫。
直到半夜，謝雲帆終於退了燒，呼吸也逐漸平穩強健起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謝夫人反覆確認，終於認定他退了熱，才安心下來，回房休息了。
喬月瑤卻不敢掉以輕心，怕他後半夜病情還會反覆，依舊守在床邊。她握著謝雲帆微涼的手，實在撐不住了，才伏在床沿睡了過去。
清晨，謝雲帆悠悠轉醒，手上傳來溫暖沉實的觸感，好像被什麼重物壓著。
他微微動了動身體，眼神瞟下去，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枕在他的手上，正是喬月瑤。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
喬月瑤立刻彈了起來：“我在呢我在呢，你怎麼了？”
她一抬頭，看到睜開眼睛的謝雲帆，眼睛裡頓時有了光。
“雲帆哥哥，你醒啦！”
她激動的想要撲過去，但又想著謝雲帆在病中，訕訕地收回了手。
謝雲帆看著頭髮毛躁的小丫頭，幾縷碎髮貼在額邊，不見平日的精緻漂亮。兩隻大眼睛下面有些許烏青，一看就知道是沒休息好。
“你在這裡守了一夜？”他問道。
喬月瑤點點頭：“我怕你夜裡再燒起來嘛，你睡著了，也叫不了人。”
謝雲帆心裡湧起一絲感動，剛要說話，屋外卻傳來一個聲音。
“夫人，爺醒了嗎？老夫人那邊過來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