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刁難(1 / 1)
采薇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喬月瑤不大高興的扯了扯唇角,向外間喊道:“剛醒,進來伺候洗漱吧。”
小姑娘一閃而逝的表情自然沒有逃過謝雲帆的眼睛。
采薇端水進來,擰了帕子,動作輕柔地替他擦臉。謝雲帆閉著眼,忽然開口:“昨晚發生什麼了?夫人可有為難你?”
采薇一怔,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沒想到他們家爺竟然這麼關心她。
她當即垂下眼簾,咬了咬下唇,說道:“夫人怎麼會刻意為難奴婢呢?是奴婢蠢笨,給爺喂藥時舊疾犯了,險些打了爺的藥,夫人這才斥責奴婢的,是奴婢的錯,怨不得夫人。”
謝雲帆睜開眼,目光淡淡地落在她低垂的發頂,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並未言語。
采薇伺候完,小心翼翼地偷看他的神色,卻見他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淡然,看不出喜怒,不知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沒一會兒,謝夫人便來了。
謝雲帆的病來的快,去的也快,退了熱,人便精神了許多,也能下地行走了。只是滿屋子的人都不許他亂動,他只好穿戴整齊,坐在榻上迎接母親。
見他恢復了些氣色,謝夫人的臉色也好了許多,拉著他囑咐了一些添衣防寒的話,謝雲帆都一一應下。
好容易過來一趟,喬夫人說今日的早膳便留在月華居用,謝雲帆哪有不答應的道理,趕緊命下人去廚房準備。
謝雲帆還在病中,早上便以清淡溫補為主。
雞絲燕窩粥,蝦仁蒸蛋,山藥泥,翡翠白菜,雖是一桌的素食,卻也做的十分精細,色香味俱全,讓人看著便胃口大開。
菜色已然上盡,眾人正等著謝夫人開口用餐,站在她身後的采薇卻忽然“咦”了一聲。
她指著桌子回頭道:“怎麼沒有醬八寶鴨和珍珠糕?那可是夫人最喜歡吃的,爺特地交代過,以後廚房做菜要顧及著夫人的胃口。”
謝夫人的臉立馬冷了下來,桌上的氣氛瞬間凝滯。
喬月瑤心頭一緊,牙都要咬碎。當著謝夫人的面說自己饞嘴挑食,還要夫君刻意遷就,明顯是在告訴謝夫人自己性情驕縱,根本擔當不起照顧謝雲帆的重責。
謝雲帆見狀,便要開口解釋,喬月瑤卻搶了他的先。
她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揚起小臉,詫異的看向謝雲帆。
“我還當是湊巧,院裡的廚子做的都是我愛吃的。沒想到竟是夫君你親自吩咐的。”
她抿了抿唇,眼裡都是感動:“夫君,你對我真好。”
她拿過謝雲帆的碟子,為他盛了幾勺蒸蛋,獻寶似的遞過去:“你別小瞧我,我也知道你愛吃這個,每次廚房端上來時,你用的都比別的菜更多,怎麼樣,對不對?”
少女的聲音裡透著些得意,滿臉都寫著快來誇我,臉上淺淺的小梨渦更是盡顯嬌憨。
謝夫人看著她這般情態,心中那點不悅倒也散了幾分。年輕人,活潑些也好,老大久病,屋子裡死氣沉沉的,在他身邊好有個人氣兒,也不算什麼壞事。
謝雲帆看著她笑了出來。
“是,我夫人是這世上最聰明伶俐的女子。”
他刻意加重了聰明伶俐四個字,餘光冷冷掃了一眼采薇,好似意有所指。
二人間明顯是新婚夫妻蜜裡調油,謝夫人是過來人,這幾天看下來,自己的兒子好像確實還挺滿意這個媳婦兒的,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用完餐後,她把喬月瑤留下說了幾句話。
“昨日你們回來後,我同你姐姐說過,給喬家的歸寧禮,讓你們姐妹分了。”
喬月瑤恭敬道:“姐姐派人來告訴過我,多謝母親。”
“無妨,就當給你們姐妹零花用了。”喬夫人說道:“改日讓人量了尺寸,打幾套像樣的頭面,做些時新衣裳。往後出門交涉,別丟了國公府的人。”
“是,母親。”喬月瑤乖巧答道。
喬夫人離開後,喬月瑤沒忍住,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輕輕揮了一下手臂:“耶!”
“笑什麼呢?“身後忽然傳來謝雲帆的聲音。”
偷偷慶祝被發現,她立刻收了聲,轉過身,有些不好意思的蹭了過去。
“雲帆哥哥,”她想了想,還是跟謝雲帆說了實話:“我覺得母親好像有些認可我了。”
“哦?何以見得?”
“母親剛才離開的時候,讓我去打一套頭面,別丟了國公府的人,”她湊近些,語氣裡帶了點雀躍:“那不就是說,我以後要代表國公府出去走動了?”
謝雲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眼中含笑:“還好,不算笨。”
喬月瑤皺了皺鼻子,不服氣道:“剛才可是有人說,我是這世上最聰明伶俐的女子,現在怎麼就成不算笨啦?怎麼誇著誇著還回去了不成?”
謝雲帆順勢掐了掐她的臉蛋:“怕你太驕傲,下回再被別人輕易哄了去。”
喬月瑤還想反駁,但想到剛才的風波是因誰而起,卻忽然不說話了。
采薇畢竟是謝雲帆的侍女,照顧他多年,跟剛嫁過來幾天的自己肯定是不一樣的。
況且剛才采薇的話,並沒有說錯什麼,只是說的時機不合時宜,就算告訴謝雲帆,也顯得像是自己在無理取鬧。
謝雲帆看著突然靜下來的小姑娘,垂下眼眸,想了想問道:“昨晚發生了什麼?母親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啊,”喬月瑤回答的十分自然:“母親心疼你,守到半夜,見你退了熱才回去的。”
謝雲帆又問道:“我昨晚的藥是你喂的?”
“開始是采薇,後來她說手疼,我便換了小桃來餵了。”
“怎麼?”喬月瑤忽然狐疑道:“你不會挑剔到連誰喂的藥都能發現吧?嫌小桃喂的不好?”
“瞎想些什麼呢?”謝雲帆又掐了掐她的臉。
喬月瑤皺起眉頭,順著他的手要去咬他。
這個人,好像掐起她的臉來越來越順手了。
謝雲帆笑著抽回手,目光卻越過她,看向外間,眸色逐漸變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