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設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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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雀兒啾鳴,掩蓋了屋裡的低聲交談。

喬月瑤安靜地伏在謝雲帆的膝上,揚起小臉看他:“所以,你不理我,是怕太子會傷害到我?”

“嗯。”謝雲帆低聲應道。

他並未和月瑤說太多,只模糊提及太子在爭儲,想要拉攏他。

“那你也太小瞧我了。”喬月瑤語調輕快,帶著一絲不服氣。

謝雲帆抿唇一笑,摸了摸她的頭。

即便告知了她實情,他也依舊沒有完全放下心。

春日宴那日太子把他叫去,滿面笑容的給他斟了茶,說出的話卻字字如刀。

“雲帆敏銳不減當年,只是我倒想知道,你能護她幾次?”

謝雲帆心頭一跳,那到射向月瑤的石子果然是他發出來的。

他眸中冷意幽深:“殿下,她只是一個女子。”

“但是你謝雲帆在乎的女子。”

“奉父母之命娶妻,僅此而已。”

“是嗎?”太子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卻並未追問,而是道:“不過無論如何,你也不想她死,對吧?”

謝雲帆指尖一緊,聲音不自覺高了幾分:“她死了,與殿下有何益處?”

“沒什麼益處,”太子把玩著手裡的青瓷白玉盞,語氣輕飄飄的:“但我要讓你知道,她的生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就算我把她殺了,你也對我毫無辦法。”

謝雲帆眯起眼,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而太子卻換了個語氣,將茶盞推至他面前。

“但若你的身份不同,她的命運也就完全不一樣了。她可以是隨便被我碾死一個螻蟻,也可以是未來的丞相夫人,封得誥命,享盡尊榮。一切皆在你一念之間。”

謝雲帆看著眼前的茶,只覺得幾欲作嘔。

太子自幼便唯我獨尊,本以為他近些年來收斂了些,不料只是藏的更深,更加陰險狠毒。

視人命如草芥,眼中只有權勢,他根本不適合做一國儲君。別說國公府素來中立,就算真的要擇主而事,也絕不會站在這種人身邊。

他垂眸,眼下心中翻覆的心緒,平靜道:“殿下,臣一介布衣,久病臥床,苟延殘喘已是不易,實在有心無力,恐要辜負殿下厚望了。”

太子凝視他片刻,忽而輕嘆一聲:“雲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當年你還不滿十歲,就能說出隨君踏馬縱蠻夷的話,如今怎麼……”

謝雲帆徑直打斷了他:“殿下也說,那是臣十歲時的無知妄言,豈能當真?”

“臣如今只求靜心養病,安度餘生,不敢再有貪念。”

那日的談話終究不歡而散,但謝雲帆深知以太子的性子,絕不可能就此罷手。

倘若不能讓月瑤徹底遠離,讓她知道危險的源頭,保持警惕,興許也是一件好事。

膝上的少女忽然出聲,拉回她的思緒:“我知道啦,那你以後有事情,可不能再這樣不理我了。”

“好。”謝雲帆摸摸她的頭。

得了承諾,喬月瑤卻忽然從他膝上站起來,雙手叉著腰,剛才臉上的那點乖巧消失不見,倒是一副要跟他算賬的樣子。

“哼,你的事說完了,現在該說說我的事了!”

謝雲帆一怔,不知她這是想要做什麼。

喬月瑤一臉嚴肅,瞪著他道:“你為什麼扔了我的花?”

她可還記著呢,那是她特意帶回來的禮物。

謝雲帆一聽,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怎麼斷定,那花是我扔的?”

“我從二姐姐那兒回來後,采薇親口告訴我的!”喬月瑤理直氣壯:“她說你不喜歡那花的顏色,瞧著礙眼,就把它給扔了!”

謝雲帆眼波流轉,臉上露出些無奈的笑意。他順手拿起桌上的摺扇,輕輕敲了一下月瑤的頭。

“小笨蛋,這也能讓人矇騙了去。”

卻忘記自己也誤會了花是月瑤扔的,黯然傷神。

喬月瑤捂著被敲的額頭,眨巴著眼睛,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謝雲帆想了想,對喬月瑤招招手道:“附耳過來。”

兩人說開後,卻還是照著前幾日的方式相處,一天也不說句話,只早晚才見上一面。

月華居的下人們都察覺到了不尋常,私下裡說著閒話。

“這大夫人才來了幾日,就被大爺厭棄了,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聽說那日夫人氣沖沖的闖進了書房,跟爺大鬧了一通,結果呢?關係卻更僵了。”

“她嫁過來時我就看著是個性子跋扈的,肯定照顧不好爺。”

正說著,門忽而“刷”地一聲被推開,白芷走進來,點著他們幾個道:

“活兒都幹完了?就在這裡嚼主子的舌根!一個個是皮癢了,若是傳到爺的耳朵裡,有你們好果子吃!”

幾人嚇得噤聲,慌忙散去。

白芷看著她們的背影,心下自有思量。

她還記得喬月瑤那日來替爺煎藥,覺得兩人不至於此。

況且……采薇氣量小,從前大爺屋子裡面有四個侍女,知書達理,樣貌出挑,都被她明裡暗裡的擠走了。她也是因為熬藥出色,才被留在了廚房。

喬月瑤如今是月華居的主子,性格雖孩子脾氣了些,總比那采薇要好相處的多,若是和她交好,萬一以後有機會呢?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月華居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皆在謝雲帆的掌握之中。

書房內,采薇走了進來,向她彙報著今日哪些人私下裡說了什麼話,謝雲帆微微頷首,並不說話。

見他反應平淡,采薇心裡未定。這般言辭爺都沒生氣,看來是真的對夫人十分不滿,她的心裡不免雀躍了幾分。

她走到鎏金狻猊香爐旁,一邊換著香一邊說道:“爺,這是宮裡面新賞下來的那批香,是西域進貢來的上等貨,老夫人說讓給您點個試試。”

謝雲帆這才掀起眼皮,說道:“可,也拿去給夫人一些,讓她在臥房也用上。”

采薇動作一頓,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給夫人?”

爺這幾日分明冷著那位,怎會突然想起賞她這般貴重的東西?

“怎麼?”謝雲帆問道:“有何不妥?”

“沒、沒什麼,我這就去。”采薇壓下心頭的猶疑,點頭答應。

只是轉身拿起香匣子,眼珠一轉,她便已經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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