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怎麼也兇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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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芷寧沒想把月瑤也捲進來,可謝夫人如今已經盛怒難消,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兩人誰也跑不掉。

她心念微轉,緩緩靠近月瑤,想著若是一會真動起手來,有她護著,能替月瑤多擋幾下。

喬月瑤顯然也是懷著同樣的心思,看了姐姐一眼,默默向她靠近。

奉命行刑的婆子都是謝夫人的心腹,得了她的命令,立刻上前來,便要按住她們二人動刑。

只是巴掌還未落下,門口卻突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母親這是因何動怒?長樂公主可走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喬月瑤猛然回頭,果然看到謝雲帆一襲素白長衫站在門口,霜眉雪骨,眉眼淡淡,卻透著不容忽視的沉靜氣度,讓人忍不住想聽從他的話。

謝夫人的眉心幾不可查地一蹙,有幾分被打斷的不悅。

可到底是心疼兒子佔了上風,不由語氣放軟,帶著些許埋怨道:“你怎生又出來了?不必掛心,你父親和長風已把事情處理好了。”

謝長風的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喬月瑤,一眼看到她臉上的血痕,眼中飛快掠過一絲寒意,但很快被他隱藏起來,上前一步,恭敬對謝夫人行禮道:“母親,我聽聞公主鸞駕離去的聲音,卻許久不見月瑤回來,來尋她。”

其實是小桃見她們家小姐受了傷,第一時間便跑回月華居報信。他得知月瑤臉上竟被公主鞭傷,哪裡還坐得住?待公主儀仗一走,便立刻趕了過來。

謝雲帆目光一轉,略微有些詫異的看著地上跪著的兩人。

“母親這是……她們二人行事不妥,惹惱您了?”

謝夫人張了張嘴,話落在嘴邊,卻沒說出來。

雲帆和長風究竟是不同,她可隨意斥責長風,卻始終不忍對雲帆說什麼重話。

而且隨著長子年歲漸長,心智手腕愈發沉穩,有許多事情她都要依靠雲帆來做決斷。

再者說,喬月瑤今日終究是受了傷,方才說要打她,其實也是因喬芷寧而遷怒,如今雲帆過來了,看在他的面子上,今兒也沒法再罰了她。

她揉了揉額角,語氣緩和下來:“沒事,不過是我教訓芷寧的時候,她突然跑了出來,我便連她一併說了。你既然來了,正好把她領回去,好好看看臉上的傷。”

“原來如此。”謝雲帆微微頷首,卻沒有動作,而是繼續對謝夫人道:“不知弟妹所犯何事?竟然惹母親如此生氣?”

想起方才宴會上的風波,謝夫人如今還在後怕,語氣也不由重了幾分。

“她不知尊卑,不守規矩,竟敢當眾頂撞公主,有損天家顏面!這次是她運氣好圓過去了,倘若再有下次呢?若是因她一時意氣,連累了國公府可怎麼辦?得讓她長個教訓!”

謝雲帆思忖片刻,問道:“弟妹一直溫良恭順,怎會無故頂撞公主?是不是其中有什麼誤會?”

他早就從小桃那裡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此刻這般問,不過是為了引著謝夫人,將喬芷寧頂撞的緣由說出來。

謝夫人視線躲閃了一下,避重就輕道:“公主即便有錯,豈是她能置喙的?尊卑有別,規矩不可廢!”

“母親此言差矣,”謝雲帆搖了搖頭:“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公主乎?”

謝夫人不贊同道:“你怎麼也學那些迂腐書生的呆話?天子就算是犯再大的錯,也不可能和庶民同罪。你見過哪個皇子公主因為打人而被治罪的?”

謝雲帆抬眼,迎上母親的目光,緩緩反問:“倘若公主今日打的是我呢?”

謝夫人一怔,隨即脫口而出:“你怎麼能一樣?你是國公府的長子,是父親母親捧在手裡的人。公主不會打你,也不敢打你。你父親在聖上那裡還是有幾分顏面在的。”

謝雲帆嘆了口氣:“那她今日打了月瑤,與打了我又有何分別?”

謝夫人張了張嘴,正要說他那套尊卑等級的言論,謝雲帆卻打斷了她。

“母親,您待弟妹好,公主才會死心,否則,就是在給她希望。”

謝夫人心頭猛然一跳。

是啊,她若瞧不上喬芷寧,如今當著府裡下人的面罰了她,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公主的耳朵裡。

公主會怎麼想?會覺得她不喜歡長風娶的夫人,那她自己便有機會,便可趁虛而入,想盡辦法嫁進國公府。

她知道長樂那孩子的性子,她做得出來。

但如果她認可了喬芷寧,公主就會少一分希望。

謝雲帆本是想勸母親把月瑤和芷寧當成是國公府的人來看待,可他一見母親的神色,就知道此事今日不能再提,還需從長計議。

於是便從公主對長風的心思來勸母親,幸而起了作用。

兩人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喬月瑤和喬芷寧的耳朵裡。喬芷寧一顆七竅玲瓏心,自然聽出了謝雲帆話裡的維護,不由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謝雲帆淡淡一笑,並未對她說什麼,而是對謝夫人道:“母親,若是沒什麼事,我便帶月瑤回去了。”

“去吧,”謝夫人看著喬月瑤的臉,不由也升起一抹憐惜之色:“回去好好看看臉,公主既說要賜給你藥,無需推辭,宮裡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

“是,多謝母親。”喬月瑤福了福身,跟在謝雲帆身後出去了。

剛出了門,謝雲帆便猛然停住腳步,轉過身,回頭看著喬月瑤,神色十分嚴肅。

喬月瑤一怔,剛想問他怎麼了,下頜被忽而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捏住,將她的臉向左轉去,受了傷的右臉便暴露在謝雲帆眼前。

那道傷口觸目驚心,長樂公主的馬鞭是特製的,鞭子上面有倒刺,傷口看著只是滲血,可裡面傷得極深。

謝長風眼中閃過一閃而逝的怒色,然而更多的卻還是心疼。

“傻丫頭,這麼深的傷口,當時怎麼不叫人來醫治?”

喬月瑤撇了撇嘴:“那麼多人,還有公主在,哪裡有我說話的份呀?”

她說著說著,眼裡就蓄出了淚水,聲音都帶了哭腔。

“你怎麼也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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