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邀約(1 / 1)
天家賞賜,二人自然不敢怠慢,匆匆更衣後便去前院領賞。長樂公主並未親自前來,只派了隨身的宮女前來宣賞。唸完賞詞後,兩人跪地謝恩,又給宮女備了豐厚的禮金,方才將人送走。
回去月華居的路上,謝雲帆轉了轉手裡的白玉瓷瓶,對喬月瑤道:“明日是王太醫來給我例診的日子,正好讓他看看你的傷,該何時用這藥,聽他的。”
其實還有一層顧慮,謝雲帆並未言明。那日長樂公主在那麼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他怕她心生怨恨,在藥裡做什麼手腳,害了月瑤。
皇宮裡這些腌臢事情可太多了。
喬月瑤聽了順從點頭。
只是目光卻凝在那藥精緻的瓶身上,久久不能移開。
前幾日她只顧著換藥,傷口又在漸好,都讓她快把這茬給忘了,如今看到這藥瓶,想到它的用處,才恍然想起來。
就算她臉上的傷好了,也有可能留下可怖的疤痕。
她那麼愛漂亮的人,萬一變醜了……
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她悄悄抬頭看了一眼謝雲帆,只見他清雋的臉龐在日光下格外漂亮耀眼。
他會怎麼想呢?先不說他自己便生得如此俊朗,這世上所有的男子,大抵都是喜歡容顏姣好的女子吧。
萬一……這藥對她來說沒用呢?
萬一她的臉上就要留疤,她就要變成醜八怪了呢?
光是想想,喬月瑤就要難過死了。
似是感覺到身邊的人情緒有些不對,謝雲帆停住腳步,轉頭問道:“怎麼了?”
喬月瑤慌忙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什麼。”
說完便加快了腳步,蔫蔫地進屋了。
剛才還在院子裡神采飛揚地張羅著打鞦韆,轉眼間便如此模樣,肯定是心裡藏了事。
謝雲帆自認洞察人心,此刻卻有些拿捏不準她的心思。思忖許久也想不出,她到底為何變化如此之快。
沉吟片刻,他跟在喬月瑤身後進了屋,只見她已撲倒在床榻上,抱著軟枕悶悶地捶了兩下,背影都透著沮喪。
謝雲帆走到榻邊,試探著開口:“可是……仍在為長樂公主之事氣悶?”
喬月瑤壓根沒料到他會跟進來,慌忙坐起了身,對他搖了搖頭:“沒有。”
“在我面前,不必有什麼掩飾。” 謝雲帆溫聲道,在她身旁坐下,“她驕縱傷人,無故鞭打你,你心有怨懟,實屬尋常。”
喬月瑤抱著枕頭,下巴抵在繡面上,想了想才道:“其實起初我是有些氣的。但後來,我想起二姐姐曾問過我的話。”
“嗯?” 謝雲帆微挑眉梢,示意她說下去。
“她之前曾問過我,倘若我是長樂公主,出去遊玩一番,回來便得知自己的心上人被別人搶了,你會如何?我說,我定會十分生氣。公主是天家血脈,陛下的掌上明珠,大概從未受過這等委屈,因此她生氣,我倒是覺得情有可原。”
謝雲帆倒是沒想到她竟如此設身處地替別人考慮。
“可是,你再生氣,也斷不會傷及無辜,更不會去遷怒那搶了你心上人的女子。她如此做,就是她錯了。”
喬月瑤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她確實不會像長樂公主那般不講道理。倘若謝雲帆別有所愛,棄她另娶,她固然會生氣難過,可若是他們二人兩情相悅,她也只會選擇祝福。
不過,她對長樂公主的怒氣消散得這般快,其實還有另一個緣故:“我覺著……她也並非全然壞心。”
“何以見得?”
“因為她真的給你找到了赤血靈芝呀,我感覺你的身體比之前好一些了,現在臉上看著有氣色多了,你不覺得嗎?”
謝雲帆驀然一怔。
小丫頭就算再機敏,朝堂之事對她來說還是太複雜了。她看不透其中錯綜複雜的算計,看不透帝王與臣子的利益交換,只將這份厚禮單純歸因於善意,只因這善意惠及了他。
那赤血靈芝的來歷,他心知肚明。江南何來此等靈物?多半是聖上借公主之手,對父親的暗賞與安撫。這份功勞被安在長樂公主頭上,不過是各方心照不宣的一場戲。
可這份深沉心機,落在她的眼裡,卻成了別人的好,甚至這人還剛無緣無故地傷了她。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姑娘。
謝雲帆的目光軟下來,如冬雪化冰,只是他並不想把這背後的骯髒算計說與她聽,只讓她顧及著自己,別被傷到便好。
於是他對月瑤道:“那日弟妹讓她當眾給你賠禮,她雖表面妥協,心裡肯定記恨了你們一筆。無論如何,以後若是碰到她,千萬要躲遠一點,萬不可跟她起了衝突。”
月瑤點頭:“我知曉了。”
可誰都未曾料到,她們下一次的相遇,竟來得如此之快。
第二日,王太醫前來診視。謝雲帆特意換了藥瓶,未提公主賞賜之事。太醫細看後,只道此藥性溫,待傷口癒合後可用,謝雲帆便也放下心來。
只是還沒消停幾天,長樂公主府忽然廣發請帖,邀京中大半貴女赴賞花宴。鎮國公府自然在受邀之列。
接到那封燻著花香的帖子時,謝雲帆的眉頭深深緊鎖。
之前在國公府里長樂公主都囂張至此,如今去了她的地盤,她們姐妹二人豈能全身而退?
他正思忖著該如何尋個妥帖理由婉拒,身側的喬月瑤卻忽然低低驚呼一聲:“不好!”
她抬頭看向謝雲帆,眼裡盡是慌張:“這帖子裡說,我傷勢未愈恐怕不便出行,只邀二姐姐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