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謝長風憤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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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謝長風沉著臉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喬芷寧的手。

京墨在一旁低聲勸道:“二爺,府醫說夫人已無大礙,大約明日就能醒,您也去歇歇吧。”

謝長風對她擺了擺手,目光只落在喬芷寧毫無血色的臉上。

京墨見他如此,心知勸不動,便準備悄聲退下。不料謝長風卻忽然開口叫住她。

“你們去行宮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無鉅細,全部說與我聽。”

京墨怔了怔。她其實隱約覺得夫人似有謀劃,可夫人此前並未與她細說,她一時也拿不準哪些該講,哪些不該講。

但謝長風此刻氣勢逼人,根本容不得她遲疑。她垂眸思忖片刻,便挑著對喬芷寧有利的細節,一樁一樁仔細道來。

從入行宮後長樂公主如何尋由頭嘲諷,如何刻意提起與謝長風的親近,到花園那晚如何灌酒,如何推搡,直至喬芷寧撞上案几……

待她說完,謝長風已緊緊攥住喬芷寧的手。那隻手纖細柔軟,卻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將那雙白皙纖細的手貼在自己唇邊,珍重而顫抖地落下一吻。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我們的孩子。”

見他如此,京墨心裡亦是難受,說道:“二爺千萬別這麼說,夫人若是聽見,心裡定然更要難受了。長樂公主那般對夫人,那般挑撥您與夫人的關係,她也未曾有半分懷疑過爺的情誼,夫人的心始終是向著您的。”

謝長風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你下去吧。我在這兒陪她。”

京墨咬了咬唇,不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另一邊,喬月瑤跟著謝雲帆出了院子,一路垂著頭不說話。直至回到房中,她仍是悶悶不樂。

她一邊是擔心喬芷寧,另一邊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二人剛進屋,謝雲帆便低低咳了兩聲。喬月瑤這才恍然回神,連忙湊過去扶他:“雲帆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方才穿少了,著了涼?”

她語氣焦急,卻見謝雲帆輕輕笑了笑。

“我還當夫人一氣之下,就不管我了。”

想起剛才的口不擇言,喬月瑤垂著頭小聲道:“方才……是我不對。我太擔心二姐姐了才會那樣胡說。你別生我的氣,我知道錯了。”

她輕輕拉著謝雲帆的衣袖,道歉也像是撒嬌,聲音哼哼唧唧的,一雙大眼睛自下而上滿眼歉意的看著謝雲帆,果真是知道自己錯了。

謝雲帆怎會真與她計較。他比誰都清楚月瑤與姐姐的感情有多深,不會拿自己去試探這份感情。

於是他溫聲道:“我怎會生你的氣?只是芷寧如今這般,你更該保重自己,不教她病中還要為你憂心才是。今夜先好好歇下,明日我再陪你去瞧她,可好?”

他這般大度,喬月瑤更加愧疚起來。這事無論如何也怪不到謝雲帆的頭上,他已經做的夠多了。

畢竟出來山莊避難是他提出的,後面也一直在攔著二姐姐過去,那日圍獵時撞到了公主,還力排眾議地想要把二姐姐帶回來,甚至剛才京墨還說,連二姐姐回府的馬車都是他安排……

不對。

喬月瑤忽然抬頭,狐疑道:“可是,你怎麼會知道二姐姐今日會出事,安排馬車在行宮外等候?”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謝雲帆身形一僵,沒想到她悲傷之中還如此敏銳,竟讓她抓到了尾巴。

他立刻把鍋往謝長風身上推:“是長風事先讓人來跟我通了氣,我才派人過去。”

“原來如此,”喬月瑤沒再深問下去,而是深深皺起小臉。

“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我最瞭解二姐姐了。她向來愛惜自己,從前是為了替我爭一門好親事才會以死相逼,可平日絕不會無緣無故讓自己涉險。那日我們明明能帶她回來,她卻執意不肯……”

她抬起眼,目光卻帶著些許不安:“她一定有事瞞著我。”

謝雲帆自然已猜出喬芷寧的用意,卻不願讓月瑤知曉這些,他覺得喬芷寧也是如此想的。

他握住喬月瑤的手,緩聲道:“現在多想也無益。不如等明日見了芷寧,親自問她便是。”

喬月瑤靜靜的看著他,張了張嘴。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那麼聰明,一定知道哪裡不對。”

不然之前為何一直攔著她?

謝雲帆抬手輕撫她的臉頰,語氣如常:“我又非神仙,怎可能事事皆知?”

喬月瑤喪氣地抿了抿嘴,終是沒再追問,轉身出去洗漱了。

待她離開,謝雲帆方才淡了笑意,招來人低聲吩咐:“去將我今夜送往國公府的那封信燒燬。此事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次日清晨,喬芷寧悠悠轉醒時,只覺得手邊壓著一片溫熱的觸感。

她微微一動手指,伏在床邊的謝長風立刻驚醒,緊緊握住她的手:“芷寧,你醒了?感覺如何?”

喬芷寧看著他憔悴泛青的臉,第一句話卻是顫著聲問:“夫君……我們的孩子呢?”

謝長風渾身一僵,喉頭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他如此神情,喬芷寧什麼都明白了。

她緩緩抬手捂住小腹,偏過臉去,兩行清淚倏然滑落。她剛小產完,面色本就蒼白如紙,這一哭更是氣息微弱,整個人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謝長風心如刀絞,忍不住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芷寧……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喬芷寧卻忽然轉回頭,眼中第一次浮出清晰的恨意:“可那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她!是……”

話到一半,她卻又驀然頓住,深吸口氣,語氣便轉為自責:“不……怪我,都怪我太天真。我以為小心護著便能平安,沒想到……沒想到還是……”

她將臉埋進掌心,肩膀輕顫,嗚咽聲低低逸出。

謝長風緊緊抱住她,聲音沉痛:“是我去晚了,是我沒有護好你們母子。芷寧,你信我,此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喬芷寧在他懷中哭得近乎脫力,許久才慢慢推開他,嗓音沙啞道:“夫君,你去歇歇吧。”

她神情脆弱至極,謝長風卻並未離開,只喚來府醫仔細診過,確認她身體確無大礙,才轉身去了外間暫歇。

簾幔垂下,喬芷寧靜靜望著帳頂,眼中淚痕未乾,眸光卻漸漸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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