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解藥(1 / 1)
屋裡面,預想中不堪的場面並未出現。
謝雲帆半倚在緊閉的窗子下,雙目緊閉,面色潮紅,額髮已被汗水浸透,一縷縷貼在額角。
他左手被染成了紅色,無力垂落,右手卻緊緊攥著青銅燭臺,尖端染著暗紅。而在他身側,赫然是一灘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
幾步之外,采薇癱軟在地,神智昏亂,兀自撕扯著身上近乎透明的紗衣,露出大片肌膚,口中發出曖昧的呻吟,醜態畢露。
可在場的眾人卻全然無暇顧及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謝雲帆的身上。
喬月瑤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涼了。謝雲帆那身子,如何經得起這般折騰?
她撲跪到他身邊,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只顫著手捧著他滾燙的臉頰,聲音帶著哭腔:“夫君……夫君你醒醒!你看看我……”
許是聽到了她的呼喚,謝雲帆睫毛顫動幾下,竟緩緩睜開了眼。
到了這般境地,他第一時間想著的,竟還是安撫她。
“別急,我沒什麼大事……去叫大夫來,說我中了媚藥,手臂上的傷是我自己扎的。別怕……”
喬月瑤急的幾乎要哭出來,但是還是努力穩下心神,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她回頭對下人呵斥道:“還愣著幹什麼?叫府醫來給大爺包紮止血!快啊!”
門口的下人都是謝夫人的心腹,聞言面面相覷,目光都投向呆若木雞的謝夫人,等她示下。
謝夫人早已慌了神,站在門口不知所措。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雲帆怎麼會受傷?還中了藥!這跟她預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唯有小桃聽到了喬月瑤的話,立刻應了一聲,急忙跑了出去。
“來人啊!快叫府醫!”
見月瑤到了身邊,謝雲帆強撐許久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頭一歪,沉沉靠在她肩上,失去了意識。
方才得知門被鎖上後,他想起自己並未食用采薇送來的東西,也沒接觸過采薇,那問題只能出現在氣味上。
立刻便想到了房間裡的香爐。
他當機立斷,將杯中冷茶潑在帕上,掩住口鼻,以減少藥力吸入,隨後將壺裡的剩茶全都潑到香爐裡,不讓藥力再擴散。
不料剛做完這些,便見不遠處的采薇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這媚藥的藥力顯然極其霸道,采薇眼神渙散,面頰酡紅,已然出現了幻覺。
她身上穿的紗衣本就輕薄,此時竟然開始自己撕扯起來,大片的肌膚露出來,白的晃眼。
謝雲帆慌忙要避開,可採薇一見他的身影,立刻痴纏著撲過來。
“大爺……奴婢好熱,您要了奴婢吧!奴婢求您,大爺……”
一聲聲呼喚在耳邊響起,謝雲帆哪裡能讓她近了身?他只覺得噁心,慌忙側身躲開,用盡力氣一腳把人踹開。
采薇中了藥,身子軟綿無力,被這一踹,當即癱倒在地爬不起來。可即便如此,她卻仍難耐地撕扯著衣物,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
謝雲帆雖對她無意,但體內藥性卻逐漸發作。況且方才香爐雖然滅得及時,可屋子裡還有不少殘存的藥力,每次呼吸都讓他神智渙散幾分。
地上躺著的人還在喘叫,聲音入耳,更是煎熬。他只覺渾身燥熱,邪火亂竄,小腹處灼燒尤甚。
偏偏采薇衣衫半褪,肩頸肌膚白得刺眼,直往他視線裡闖。
他猛地別開頭,死死咬緊牙,幾乎嚐到了嘴裡的血腥味,強迫自己不去看。
然而視線一轉,卻看到了桌上的青銅燭臺。
電光石火間,他想起什麼,一把抓起燭臺,拔掉蠟燭,露出底下尖利的銅刺。
謝雲帆深吸一口氣,眼底掠過決絕之色,右手握緊燭臺,狠狠朝自己左臂扎去!
幸而他往日博覽群書,也曾涉獵過醫典,知曉人體的幾處要害之位。
只是這一下雖極力避開要害,但皮肉穿刺亦是痛苦至極,尖銳的痛楚讓他瞬間冷汗涔涔,不過,眼中也恢復了清明。
現下門窗被鎖死,他只能自救。溼帕只能暫緩媚藥的吸入,可倘若藥性深入,他還是會失去理智。他必須儲存一些體力。
因此他沒有在費力去推窗戶,只是用燭臺用力敲擊著窗框,想著若有人經過時,能夠聽到他的呼救聲,把他救出去。
然而采薇行事前早已將院內下人盡數支開。他苦苦敲擊了半天,卻沒有聽到半點回音。
時間一點點過去,藥力湧上頭,他的意識又開始渙散。他咬牙,再次舉起燭臺,朝手臂刺去,第二下、第三下……
就在他幾乎撐不住時,恍惚間,似乎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夫君……夫君……”
是月瑤麼?還是幻覺?
謝雲帆頭昏腦脹,卻寧可抓住這絲希望,用盡最後氣力,以燭臺繼續敲打窗框。
他聽見有人在用力推門,聽見月瑤離開,不久後又跑了回來,在窗外焦急喚他的名字。
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松下。他手一軟,燭臺“哐當”一聲落地。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月瑤交代完之後,他便失去了意識。
府醫匆匆趕來,在眾人目光緊逼之下,戰戰兢兢地拭了拭額角冷汗,說道:“大爺聰慧過人,所刺之處皆非要害,暫無性命之憂。只是那……”
他想了想,終於是沒敢說出“媚藥”兩個字,又說道:“只是大爺身中之藥性烈,促動氣血,因而失血要比平常傷口多一些。傷口已包紮妥當,稍加按壓便可止住。”
謝夫人聽得謝雲帆無恙,暗自鬆了口氣。倘若謝雲帆要是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自己便是最大的罪人!
喬月瑤卻仍揪著心,焦急地問道:“那他何時能醒?他身上所中之藥……又如何解?”
府醫面色略顯尷尬,目光在喬月瑤面上頓了頓,低聲道:“大爺所中之藥,藥性確實……猛烈。不過這解法……”
他頓了頓,老臉微紅,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只需夫人……便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