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月瑤的決斷(1 / 1)
這邊正說著話,門口忽起一陣騷動。原是謝長風得了訊息,帶著喬芷寧匆匆趕了過來。
訊息傳到了溪雲閣,他只聽下人來報說大爺傷了,卻不知傷在何處情形如何,心中焦急,連官服都未及換下便趕了回來。喬芷寧聽聞,也急忙換了衣裳隨他同來。
人還未進屋,謝長風的聲音便先傳了進來:“大哥怎麼了?傷在哪兒?到底怎麼回事!”
踏進裡屋,他才瞧見謝夫人也在,連忙收住步子,恭敬行禮:“母親。”
他這般問,喬月瑤卻只盯著床上昏迷的謝雲帆,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謝夫人見狀,只得自己開口,聲音卻有些發虛:“是月華居的下人,一時鬼迷心竅,想攀高枝兒,不料竟傷了你大哥。”
這話說得含糊其辭,要緊的細節一概未提。
喬月瑤見不得她如此避重就輕,不由冷笑道:“今日晚間我路過書房,只見門上落了一把黃銅大鎖,將雲帆鎖在了裡頭。我急得不行,正要叫人砸鎖,幸好母親這時趕來,叫人開了門。門一開,就見雲帆成了這般模樣,屋裡……屋裡還有個衣衫不整的丫鬟。”
喬月瑤說著不由落下眼淚:“雲帆是為了保住清醒,才把自己傷成這樣的。”
謝長風看見兄長左手上纏著的紗布,怒火中燒:“這群白眼狼!大哥平日裡待他們何等寬厚,他們竟敢這般害主!是誰幹的?我親自去處置!”
可他說完這話,屋子裡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喬月瑤不答話,謝夫人也坐在一旁,面色青白交加,沉默不語。
謝長風一時摸不著頭腦,看看母親,又看看垂淚的嫂嫂,渾然不解。
喬月瑤是氣的。她一想到采薇,便想起那日謝夫人將采薇送進來時,是何等的強勢,連謝雲帆都無法推拒。
她當時竟還想著是否哪裡做得不妥,惹了她不快,日後還需更謹慎些,免得謝雲帆夾在中間為難。
可她與謝雲帆想破了頭,也未曾料到,謝夫人懷的竟是這般心思。
她要親自往謝雲帆的後院裡安排人!
喬月瑤知曉她不會想加害謝雲帆,大抵是采薇自作主張,行錯了事。可結果擺在眼前,謝雲帆血流不止,昏迷不醒地躺在這裡,叫她如何能不遷怒?
而謝夫人此時則是在心中將采薇罵了千百遍。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不僅沒能成事,反將雲帆害得這般模樣。她心疼之餘,也不禁暗自想到,往後這月華居,她怕是再也插不進半個人了。
見兩人皆沉默,喬芷寧輕輕拽了拽謝長風的衣袖,微微搖頭,示意他莫再追問。
她想了想,說道:“既然書房外落了鎖,那人必有同夥。這院子裡的下人,也該好好徹查一番才是。”
此言一出,謝夫人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為了將采薇捧上去,她幾乎將月華居里的人都交予其差遣。若真徹查起來,這月華居里往後哪裡還能有她的人?
喬芷寧缺悄悄挪到喬月瑤身邊,不著痕跡地遞給她一個眼色。喬月瑤立時領會。
剛好可以藉此機會,將月華居上下徹底梳理乾淨。
她順著喬芷寧的話說道:“二姐姐說得是。我方才只顧著雲帆,如今細想,那鎖落得實在蹊蹺。若是屋裡的人想算計雲帆,鎖怎會從外頭扣上?必定有人是她的同夥。”
姐妹倆一唱一和的,謝夫人臉色愈發陰沉,起身道:“行了!處置的事容後再議,眼下最要緊的是讓雲帆醒過來!”
謝長風直接問道:“大哥這是中了什麼毒?該如何解?可請太醫瞧過了?”
喬芷寧不著痕跡地踩了他一腳。
那屋子裡有個衣不蔽體的丫鬟,還能中的什麼藥?
喬芷寧輕輕推他:“夫君,你先陪母親去外間歇歇吧。我與月瑤說幾句話。”
謝長風還想說些什麼,謝夫人已揉著額角,疲乏道:“我也乏了,長風,你隨我出去吧。”
喬月瑤畢竟是正妻,即便謝夫人心中對她再不滿,此刻當著這許多人面,也斷不能說出讓采薇來解藥的話。此事終究只能落在喬月瑤頭上。
況且……若真能因此留下子嗣,也算采薇將功折罪了。
謝長風雖不明所以,還是依言扶著母親出去了。
人一走,喬子寧便揮手屏退屋內所有僕婢,只餘姐妹二人。
她早前聽喬月瑤提過采薇之事,此刻直截了當地問:“是那采薇做的手腳?”
喬月瑤點頭,羞憤難言:“我原以為婆母只是將她塞進來探聽訊息,誰成想,她竟存了讓采薇與雲帆……的念頭。”
話說一半,便哽住說不下去。喬子寧已然明瞭,握住妹妹的手:“那大哥這藥,如何解法,你可想清楚了?”
喬月瑤臉頰微熱,低聲道:“依著府醫方才的話……我想,應當就是那個意思。”
喬芷寧知道時至今日月瑤依舊沒有圓房,她沉吟片刻,神色鄭重起來:“月瑤,你可要想明白。此事尚有轉圜餘地。若你不願,姐姐總能替你想辦法。即便做最壞的打算,萬一往後大哥有個什麼不測……姐姐也能替你保住清白,日後另尋人家。”
她是月瑤的親姐姐,自然事事以妹妹為先。縱然謝雲帆待月瑤極好,她也不願見妹妹為了一時之情,將終身都賠進去。
喬月瑤明白姐姐的顧慮,可她同時也想到,姐姐說的這些,謝雲帆都替她考慮到了。
她想起謝雲帆平日待她的種種,在婆母面前的迴護,姐姐危難時的傾力相助,乃至那些日常細碎的體貼與尊重。那般驚世的容貌與才智,都是他最不起眼的優點。
她垂眸靜思片刻,再抬眼時,目光已是一片堅定。
“二姐姐,我能想明白的。”她輕輕握住喬子寧的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心裡有他。不僅因他容貌才學,更因他待我的真心與尊重。從前我遇到事情,只要見到姐姐便覺心安。如今見到他,也是一樣的。”
喬子寧早知她會如此選,並未太多驚訝,只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那好,你附耳過來。”
她湊近喬月瑤耳邊,低聲細語叮囑了好一陣,方才起身。
走到門邊,她回頭深深看了妹妹一眼,推門而出,將房門仔細掩好。
“小桃,”她喚來候在廊下的心腹丫鬟,聲音平穩如常,“去叫人備好熱水,送至房外。”
屋內,燭火微微搖曳。
喬月瑤走回床邊,靜靜望著謝雲帆昏睡中仍緊蹙的眉峰,伸出手,極輕地撫過他灼熱的臉頰,隨後褪下自己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