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請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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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先是問道:“夫人,前日被逐出府的那些下人,其親眷子女該如何安置?是依例一併逐出,還是另作安排?”

喬月瑤想了想。那些人不過是聽從謝夫人指令,並非真正背主,心大抵還是向著國公府的。若將他們全家都趕出去,斷了生計,難保不埋下怨恨。

“不必全家逐出。”她吩咐道,“只將他們調離月華居,安排到其他院落或莊子上去做事便是。”

她說著好似又想到什麼,又囑咐道:“嗯……你去列份詳單,寫明各人原本職司,呈給老夫人過目。院子裡缺什麼人,老夫人若有合用的便留下,用不上的,再分去別處。”

畢竟他們曾經都是謝夫人的人,也算是給她個交代。

白芷領命後,匆匆離去。

可還沒過一會,白芷就又回來了,這回手裡捧著一份帖子。

“夫人,這是國公爺世交,王尚書家嫡子大婚的請柬。大爺這些年多以休養為由,不赴此類宴席,但該有的禮數賀儀從來周全。夫人請看,這是擬的單子,還缺什麼,奴婢再去添置。”

喬月瑤這回可真納悶了。處置樂華居的下人,白芷來問她,尚在情理之中。可這對外應酬往來,送禮回帖的事,從前幾時輪到她管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懵地看著白芷:“這……這以往怎麼處置,眼下便怎麼處置便是了呀?實在不行,你去問夫君。”

白芷想起謝雲帆交代給她的話,應當是不想讓夫人知曉的……

於是她腦子飛快轉動,找了個藉口,垂首道:“回夫人,以往這些事都是采薇操辦,奴婢從未經手,實在不知舊例如何,這才斗膽來請夫人示下。”

喬月瑤想了想也有道理,謝雲帆身體不好。從前這些事情定然都是采薇在忙活。可採薇背後站著謝夫人,自然事事辦得周全。她能問誰去?

謝雲帆不像是會管這些事的樣子……

她想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二姐姐!

“你先回去,此事我自有主張。”喬月瑤當機立斷,接過禮單請柬,也不等白芷反應,便風風火火地往溪雲閣去了。

白芷望著少夫人輕快的背影,愣了愣,只得回去如實稟報。謝雲帆聽完,只笑了笑,揮手道:“無妨,由她去。”

溪雲閣內,喬芷寧把妹妹迎了進來,見她問自己禮單的配置,不由心裡驚了一下。這還是頭回月瑤過來找自己是因為正事兒呢。

待聽明緣由,她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七八分。月華居近日的動靜她亦有耳聞,如今月瑤主動問起外務,想來是謝雲帆有心引導。

這是好事。她一直盼著月瑤能早些執掌中饋。只是……她又多想了一層。

若能借此機會緩和月瑤與婆母之間的關係,豈非一舉兩得?

她拿起單子上下掃了一眼。先前有孕時,謝夫人待她也算和顏悅色,偶爾請教些事,也能得幾句提點,因此她對這些並不陌生。

她接過禮單細看,上面所列之物已是周全,只是略缺些專為新婚添喜的巧物。她便在後面添了幾樣,又對月瑤細細叮囑了回禮,避諱等幾處關鍵。

末了,她放下筆,溫聲道:“月瑤,這單子擬好了,你拿回去著人謄抄一份,送去母親親那裡過目,問問她的意思。”

喬月瑤一聽,小嘴立刻撅了起來,滿臉不情願:“為何要給她看?她本就不喜我,定要挑我的錯處。我才不去討個沒趣。”

見她耍起小性子,喬芷寧不由耐心勸道:“月瑤,你可知婆母之前為何執意要將采薇塞進大哥房裡去?”

喬月瑤悶聲道:“因為她不喜歡我,而采薇聽她的話。”

“這是其一。”喬子寧點頭道,“至於其二,是婆母感到失控了。我們出身不高,這是她心中的芥蒂。而成婚之後,大哥向著你,長風向著我,兩個兒子的院裡忽然有了別的女主人。從前府裡的下人都是她安排的,對兩個兒子的動向一清二楚。現在卻什麼都不知道了,難免有落差,就會把錯處歸結到我們二人身上。”

她看著月瑤似懂非懂的眼睛,繼續道:“所以,你要主動遞些訊息過去,大事小事先彙報給她。就像這禮單,或是院裡人員的些許變動,先知會她一聲,得了她一句可行,你再去做。”

“於你而言,不過是派人知會一聲的事情,但於她而言,卻會覺得雖然沒了采薇,你仍是聽她話的,月華居的動向她也依然知曉。這便能讓她安心許多。”

喬月瑤頓了頓,她倒是沒有想過那麼深。只覺得謝夫人不喜歡她,那便不往她跟前兒湊便是了,就像從前在喬府那樣。

見妹妹神色鬆動,喬芷寧最後勸了一句:“你細想想,這並非討好她。一來,婆母少尋些由頭挑剔你,你和大哥的日子更清靜自在。二來,你與她關係緩和,大哥也不必夾在中間那般為難了。”

喬月瑤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姐姐說得有理。那……我便叫人將禮單送過去。”

“好。”喬芷寧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臉蛋。

“平日請安時,也多說說大哥的身體近況,飲食起居,讓她安心。再有,偶爾也可拿一兩件管家時不甚明瞭的事情去請教她。”

喬月瑤這下又不解了,歪著頭問:“這樣……豈不是顯得我很愚鈍,管不好家嗎?”

“這便要看你問的是什麼了。”喬芷寧眼帶笑意:“不要問那些最簡單,顯得你毫無見識的蠢問題。要問的,是那些以你我原先的門第,本不該知道,卻又合情合理的規矩舊例。”

她壓低了些聲音,將自己摸索出的心得道來:“比如,不同門第、不同關係的人家,紅白事的禮數輕重、回禮規矩,又比如,府裡與某些老親故交之間,是否有外人不知的特定往來習慣。這些事,母親回答時,不會覺得你愚笨,反而會因自家底蘊深厚,自己見多識廣而生出教導之心,也更樂意指點你。”

喬月瑤聽得杏眼圓睜,小臉上滿是震驚:“天啊,竟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二姐姐,你可真是把婆母的心思摸透了!”

喬芷寧搖了搖頭,並不說話,他知道自己這是工於心計。並不希望月瑤像自己一樣,事事都要算計,能夠保持本心才好。

可是她終究是要坐上國公府大夫人的位置的,並不能一直這般孩子心性,也要有些手段才行。

喬月瑤聽完後,忽然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扯了扯喬子寧的袖子:“二姐姐,我還有一事想不通。”

“你說。”

“倘若婆母因為不喜我,不論我送去什麼,她都一概否決,那又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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