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示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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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芷寧頓了一下,才道:“這便要看你處理的是什麼事了。若是對外的要緊事,關乎國公府顏面,婆母絕不會刻意刁難你,她比任何人都在意府中聲譽。她會挑刺的,多半是那些並不急迫,無關大局的事情,這些事就算讓她制止了也無妨。”

她看著妹妹,眼神認真:“所以,哪些事適合報給她看,哪些不適合,你心裡要有個掂量。並非全然不報,而是有選擇地報。甚至有些事她若辱罵或是責罰你,你還可以找大哥……”

說到這裡,喬芷寧的聲音忽然止住。她心頭掠過一絲懊惱,方才一時情急,竟將這些心機手段一股腦倒了出來。

她往日裡便是如此對待謝長風的。

從婆母那裡受了委屈,轉身便能在長風面前不著痕跡地訴苦,藉此博得更多憐惜。

可那時她自覺謝長風對她情意不夠深厚,需要用心經營維繫他們的夫妻關係,不得已使出這般手段博得好處。

但月瑤與大哥卻是兩情相悅,心意相通,這樣的手段在他們面前就顯得有些骯髒了。

“二姐姐,怎麼不說了?”喬月瑤正聽得入神,見她停下,連忙追問,“找我夫君幹什麼呀?”

喬芷寧思忖片刻,終究還是說了出來:“可以……可以尋個機會,在大哥面前稍稍提及,不必誇大,只略表為難,讓他知曉你的處境,多心疼你一些。”

喬月瑤頓時瞪大了眼睛,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她萬萬沒想到還可以這樣,不由對二姐姐佩服得五體投地,驚歎道:“二姐姐,你果然什麼都會,快再教我幾招!”

話音剛落,外間忽然想起開門聲,是樊兒起身出去,不料她開啟門,忽然道:“呀,二爺?您怎麼在這兒站著?”

聽聞此言,喬芷寧心頭猛地一跳。

謝長風在外面?他站了多久?方才她和月瑤說的那些,他聽到了多少?

她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不顯。

喬月瑤卻沒想那麼多,只以為是謝長風因她在內室而避嫌,連忙起身道:“二姐姐,那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啦!過兩日得空再來尋你玩。”

喬芷寧穩住心神,如常微笑道:“好,路上慢些。”

待喬月瑤的腳步聲遠去,謝長風才緩步走了進來。

喬芷寧如往常一般,上前替他解下外衫,餘光卻細細留意著他的神色,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

方才的話,他究竟聽見了多少?心裡有沒有想些什麼?

畢竟,她從前沒少藉著謝夫人的壓制,在他面前裝委屈……

只是謝長風卻並未提起剛才的事,只與她說起今日的膳食瑣事,語氣神態皆與平日無異。

喬芷寧暗暗觀察了片刻,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只道是自己多慮了。

這邊,喬月瑤回了月華居,依著喬芷寧的提點,將禮單又潤色了幾分。她本想直接交給白芷送去謝夫人處,轉念一想,這畢竟是頭一回請示婆母,自己親自去一趟,姿態放得更低些,或許更好。

於是,她命小廚房備了幾樣精緻的點心,提著食盒,便打算往謝夫人院裡去。

剛出院門,卻見謝雲帆迎面走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原是白芷得了令,格外關注夫人動向,見她吩咐做點心,像是要出門的樣子,連忙去報了信。

“夫人這是要去何處?”謝雲帆溫聲問道。

喬月瑤緊緊鼻子,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還不是因為你不知道要送什麼禮物,還要我去向母親討教。”

謝雲帆微微詫異。她方才不是去溪雲閣尋了芷寧?難道芷寧也不清楚這些往來規矩?

不對,據長風所言,他們成婚後,院裡一應事務都是芷寧在打理,她理應通曉才是。

他正欲細問,喬月瑤卻已不耐煩,輕輕撞開他攔路的手臂:“走開走開,別擋著我,我還想快些辦完事,回來繼續看書呢。”

謝雲帆哪裡放心得下。母親本就對月瑤心存偏見,她又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萬一被母親逮著錯處訓斥可怎麼辦?

“且慢。”他伸手取過她手中的禮單,“我先替你瞧瞧。”

喬月瑤抄起手,眼裡帶著些許笑意,調侃道:“哼,白芷可說了,我們家大爺向來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這些禮單什麼的您可是一概不通的。怎麼,這會兒忽然又會啦?”

謝雲帆自然聽出她話裡的促狹,知道自己的計策已被識破,不由低笑出聲。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夫人。”

“哼!”喬月瑤抱著胳膊:“虧我剛才還體諒你不知道,跑去問二姐姐。二姐姐一說我可就全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好好學著管家,做出些樣子來,好讓母親慢慢接納我,對不對?”

謝雲帆知曉她聰慧過人,看出來也不奇怪。不過他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也並非全然如此。”

他想了想,還是準備對喬月瑤說實話。

小丫頭平日裡雖活潑跳脫,古靈精怪,但他知道,在真正的大事上她拎得清,也擔得起事。

“月瑤,”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深神色鄭重。

“我既生在這國公府,繼承家業,光耀門楣便是無可推卸的責任。你若真決心做我的妻子,那麼相應的,也需承擔起做為我妻的責任。從前……我自覺時日無多,未曾想過能與你長久,便只想著,你在府中這幾年,能隨心所欲無憂無慮便好。”

他握緊了她的手,掌心溫熱,目光灼灼:“可如今不同了。我想活下去,想和你一起,長長久久地活下去。所以……”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些許歉意,“便要辛苦我的夫人,不能再只顧著玩鬧,需得認真學著,如何做好這個家未來的主母了。”

這番話說得懇切至極,是掏心窩子的話,喬月瑤哪能聽不出來?

更何況,一想到他從前是抱著死志,才那般縱容自己,心裡便痠疼得厲害。如今他想要活下去,這份改變裡,有她的原因……這怎能不讓她不為之心動呢?

她反手握住謝雲帆的手,收起嬉笑的神色。

“剛才我逗你的啦。二姐姐都同我說了,這禮單已是妥當的,只是送去給母親過目,全個禮數罷了。”

她將喬芷寧教導的那些話細細說與謝雲帆聽。

“芷寧思慮得卻是更加周全。”他點了點頭,鬆開手,為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那便去吧。只是記住,萬事有我。”

喬月瑤心頭一暖,笑著點頭:“知道啦!我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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