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比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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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樹梢上蟬鳴紛紛。嚴老將軍的府邸隱在城西一處僻靜街巷,門庭冷落。

這位前朝便追隨先帝南征北戰,立下赫赫功勳的名將,兩個兒子,五個孫子皆殞命在沙場上。

滿門忠烈,唯獨他一人白髮蒼蒼。

謝長風踏入庭院時,正見他坐在樹蔭下,膝上橫著一杆烏沉沉的長槍,槍頭寒光凜冽。

老人背脊微駝,白髮如雪,卻穩穩握著棉布,緩慢地擦拭著槍桿。

謝長風沒有出聲,只默默走到近前,從旁邊石桌上取了另一塊乾淨軟布,挨著老將軍坐下,學著他的樣子,擦拭起槍桿的另一段。

嚴老將軍手上的動作未停,甚至沒有抬眼看他,只彷彿早就料到他會來。

半晌,整杆長槍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槍頭藏鋒,流動著森冷的光芒。

嚴老將軍這才停下,握住槍桿,放在手裡微微掂了掂。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長槍如沉睡的蛟龍般驟然甦醒。

長槍破風而出,一套連貫的招式瞬間便在他手中施展開來,劈砍挑刺,每一個動作都無比熟練,不減當年風采。

一套槍法使完,嚴碩額角已見薄汗,微微喘息,但雙目卻亮得驚人,

謝長風肅然起敬,撫掌讚道:“老將軍神威不減當年!”

“哼。”嚴碩反手將長槍插到身旁,看著謝長風道:“你不該在朝堂上站出來。”

謝長風對嚴老將軍恭敬行了一,說道:“老將軍何出此言?”

嚴碩搖了搖頭:“謝國公已經為你鋪好了路,你該聽他的。”

謝長風直起身:“父親的苦心,長風明白,亦感激不盡。但老將軍,倘若今日無人站出來,邊疆的百姓何辜?我大景的疆土,又豈容蠻族鐵蹄肆意踐踏?晚輩深知此去艱險,或許九死一生,但身為武將,護國守土便是天職。晚輩雖愚鈍,但願意跟隨前輩身後,身先士卒,九死不悔!”

朝代變更,但卻從不缺忠勇赴死之輩,少年的熱血是陰謀不可掩蓋的光芒。彷彿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戰死沙場的兒子,孫子,許久,他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說道:“你隨我來吧。”

國公府裡,謝雲帆好不容易將父親勸回房休息。他心中已篤定,長風此刻多半就在嚴老將軍的府上。

聖旨已下,出征已成定局,無法更改,但無論如何,必須讓他回來一趟,與父母作別。

他正思忖是先去遞拜帖,還是親自走一趟,剛回到月華居,卻見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立在門口。

是喬芷寧。

她向來恪守禮數,若非必要極少踏足月華居,此刻突然來訪,神色間難掩焦灼,必然是有要事。

她身形本就單薄,經歷了禁軍審性審問那一遭後,更加若柳扶風,走起路來都怕被風吹倒了。

而如今她神色焦急,眉眼中似嗔似怨,一雙包含秋水美目望過來,看著謝雲帆道:“大哥,長風……長風他去了何處?”

她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焦急,謝雲帆看在眼裡,心中暗暗一嘆。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他尚未想好如何措辭,喬芷寧已垂下眼簾,再度問道:“大哥,長風昨晚來找你……是問了行宮那日的事,對嗎?”

以她的玲瓏心思,真相併不難猜。她早就看出謝長風不對,而長樂公主能用來離間他們的,最致命也最有效的,唯有那日小產之事。

當日行宮中,長樂公主盛怒之下扇了她一巴掌,她順勢撞向桌角……以那個尚未成型的孩子為代價,換來了皇帝的干預。

她本以為是值得的,可事情發生是她便已經悔了,事到如今,更是愧疚萬分。

在長風沒有出面問自己的時候,她便總想著此事能夠矇混過去。可她也沒有想到,長風竟然會直接來找謝雲帆求證。

喬芷寧只覺得心口一陣絞痛。倘若……倘若自己早些鼓起勇氣向他坦白,是否就不會將他逼到這般境地?是否就不會有今日的局面?

她只覺得心中苦澀難言,艱難問道:“大哥……長風他,他是因為我才離開家的,是嗎?”

謝雲帆揉了揉眉心。此事確因喬芷寧而起,但將長風逼上戰場的,絕非她一人的緣故。

他放緩語氣,側身示意:“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進屋吧,此事容我慢慢與你分說。”

屋內,喬月瑤見姐姐來了,本是十分歡喜,剛要笑著迎上去,卻見夫君與姐姐神色皆是凝重,頓時也收斂了笑意,乖巧地挨著喬芷寧坐下

此事沒有瞞著月瑤的必要。謝雲帆直接說道:“今日早朝時,長風在大殿上當著文武百官請命,隨嚴老將軍出征西涼。陛下已下旨,封他為車騎將軍,三日後開拔。”

喬芷寧起初像是沒聽明白,眼神有些茫然。待話語中的意思一點點滲入腦海,她忽而捏緊了桌沿,指節都用力得有些泛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什麼?大哥,你說長風……要去哪裡?西涼?”

謝雲帆心中不忍,溫聲解釋道:“你不必過於自責。長風心中,自有一番抱負。他選擇踏入朝堂,走武將之路,便早有為國征戰之志。此次西涼之事,不過是恰逢其會。”

“可……可他從未與我說過……”喬芷寧說了一半,忽然頓住。

隨即,她立刻想到了什麼。

“是因為他答應去西涼,陛下才肯放我們出來,是嗎?他是為了換我從禁軍那裡出來,才不得不去的?”

謝雲帆心中不僅再次感嘆喬治寧的敏銳,卻搖了搖頭說道:“不,別多想。是陛下先決定放他出來,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去西涼,與你無關。”

喬志寧的指尖頓時鬆了一下。若是謝長風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才要出戰西涼,那她心中的愧疚恐怕要把她淹沒至死。

她想了想,又問道:“那……長風他今日在朝堂上請命出征,可是有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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