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打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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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風將演武場的事說與兄長之後,便將此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謝雲帆卻一直記得。

他知道太子絕對不會將此事如此輕易地揭過,日後定會找長風的麻煩。現在不動手,只是在等一個萬全的時機。

於是這些時日,謝雲帆一直關注著太子的動向。

果不出他所料,未出一月,太子便動手了。

自那日比武后,太子對謝長風便顯出格外的親厚,誇他勇武過人,出入時常將他帶在身邊,儼然當作心腹護衛使用。

能為儲君效力,於謝家並非壞事,謝玄知曉後也未加干涉,只當是謝長風入朝前的歷練。

而謝雲帆卻知道,太子從不是無端對人好的人。

這日太子出宮,謝長風隨行護衛。行至半途,太子忽說有私事需獨自處置,命謝長風在原地候著,便乘車離去。

謝長風依言等在巷口。正百無聊賴間,迎面踱來一人,是張閣老家的獨子,張庭。

這位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鬥雞走狗,欺男霸女,偏生有個位極人臣的老子替他收拾爛攤子。

謝長風與他本有舊怨,前些日子張庭當街鞭打攤販,謝長風看不下去,出手將他制住,送去報官,張庭自然是看不慣他。

此刻見謝長風一身簇新魚服,張庭登時陰陽怪氣地笑起來:“喲,這不是謝二公子麼?人靠衣裝馬靠鞍,傍上太子就是不一樣,連衣裳都穿得起新的了。”

“怎麼著,你爹不行了,打發你來給太子當打手,好替你爹換點功名?”

謝長風什麼脾氣,罵他自己,他都要火冒三丈,更別提此人在當街辱他父親,這要是能忍,那就枉為人子。

他一個字都沒回,直接上去就是一拳!

張庭被打的眼冒金星,慘叫一聲,鼻血飛濺。

他捂著鼻子,不敢置信地瞪向謝長風:“你敢打我?”

張庭聲音都劈了,對著身後的打手喊道;“給我上!打他!打死了我兜著!”

這些人哪裡是謝長風的對手,幾下便被他打趴。

而下一拳,便落在了張庭的身上。

訊息傳到謝雲帆耳中時,已經晚了。

謝長風把張庭打了個半死,口眼歪斜,腿打折了一隻,張閣老直接把他這番樣子抬到了御前,請陛下評理。

謝雲帆匆匆趕到宮門口時,正撞見父親帶著長風從馬車上下來。幸而長風倒是沒受什麼傷,就是頭髮亂了些。

他凝了凝神,和父親一起進了宮。

皇帝被這樁狗屁倒灶的官司攪得心煩意亂,壓著怒氣問謝長風:“你為何當街打人?”

謝長風行得端坐得正,跪得筆直,將張庭原話一字不漏複述出來。

那話太髒太毒,連張閣老聽了都臉上都微微有些抽動。

可擔架上瘸子張庭卻險些彈起來:“你血口噴人!我何曾說過這等話?!分明是你仗著太子的勢,公報私仇!”

“你敢說不敢認,算不算男人?!”

“你無憑無據栽贓陷害,你又算什麼男人?”

皇帝被他們倆吵的頭疼,敲了敲桌子,問道:“人證呢?當時可有旁人在場?”

謝長風眼睛一亮:“有!太子殿下的隨從孫侍衛當時就在我身後,陛下召他來一問便知。”

謝長風勝券在握,且不說他與太子的交情,就是實話實說,他方才也沒有說過一句謊話,此人必定不會站到張庭那邊去。

可孫侍衛被傳上來後,卻跪在殿中,垂著頭支支吾吾。

“臣……臣當時沒注意聽張公子說了什麼,只一抬頭,就見兩人打起來了……”

謝長風愣住,旋即臉色漲紅:“你就在我身後不過三步,你怎麼可能沒聽見?你……”

他急得要撲上去,卻被一隻手穩穩攔住。

謝雲帆按住弟弟的手腕,隨後上前一步,向皇帝端端正正叩了個頭。

“陛下,孫侍衛或許當時分心,未能聽清張公子所言。”

少年的聲音清潤,不急不躁,“然而他二人是當街鬥毆,人證不只一個。臣請陛下容召另外兩位證人。”

皇帝好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微微眯眼:“傳!”

不多時,兩名布衣商販被引至殿中。他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雙腿發軟,伏在地上連連叩首,抖如篩糠。

謝雲帆轉向他們,溫聲道:“兩位不必驚慌。今日召你們來,是為問一句實話。陛下聖明,只要你們將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如實道來,便絕無責罰。”

“但若有一字虛言,引得陛下震怒——”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然十分清晰。

兩個商販拼命點頭,對天賭咒,說半個字都不敢摻假。

謝雲帆便問了。

“他們二人在街上打架的時候,你們都聽到了什麼?”

兩人湊一處,你一言我一語,將張庭當街說的那些混賬話拼了個七七八八。與謝長風所言幾乎分毫不差。

殿中一時寂靜。

皇帝的目光冷冷掃向孫侍衛。那人已癱跪在地,汗透重衣,半晌終於擠出一句:

“臣……臣想起來了。好像……好像是如這兩位所言……”

唯一站在張庭這邊的人證反水了。

滿殿皆知,誰在說謊,誰在構陷。

皇帝龍顏震怒,當即定下懲罰。

張閣老無故生事,罰俸一月,回家好好教兒子。

孫侍衛護衛不力,言辭反覆,拖下去杖責。

謝長風當街打人,念在事出有因,小懲大誡。

一場風波就此揭過。

出宮時,謝長風仍憤憤不平:“孫世偉那廝,前幾日還與我一道喝酒,還是我請的他!剛才竟睜眼說瞎話害我!”

謝玄沉聲道:“哼!這便是他給你上的第一課。身邊的人,不可盡信。”

謝雲帆走在父親身側,沒有說話。

他心知肚明今日之事出自誰的手筆。

如此巧合地偶遇張庭,太子恰好不在,那侍衛的遮掩,都不是偶然。

是太子設的局。

這是太子對那日比武結果的報復。

但謝雲帆沒有說。

危機已經化解,何苦再添幾個人為沒發生的事情憂心?左右有他在,往後多留些神便是。

謝雲帆以為此事已經過去,便沒有再將太子放在心上。他以為此事就此翻篇。

殊不知,就是因為自己這一次的舉動讓太子把仇恨從長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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