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流湧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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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喬芷寧坦然一笑,對嚴老將軍道:“叔父言重了。還是謝小將軍勇武過人,才能識破奸人詭計。”

她如今的身份是嚴老將軍的侄子,自然不好在林動面前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林動則是一臉茫然,轉頭問謝長風:“將軍,您今日究竟是如何脫身的?”

謝長風這才將兩人的計劃和盤托出。林動聽完,滿臉敬佩地朝喬芷寧躬身一揖:“喬小將軍當真是聰慧過人!”

以及在心裡更加篤定了,這位不知從何出現的將軍,定是哪裡來的軍師。

謝長風則是轉向嚴老將軍,沉聲問道:“老將軍,此番我們揪出的內奸,該如何處置?”

二人對視一眼,雖未明說,卻都心知肚明這人是誰派來的。

嚴老將軍垂下眼,長嘆一聲:“我會將此事八百里加急上報朝廷,聽候陛下處置。”

謝長風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只低聲道:“是。全憑老將軍做主。”

因白日裡林動已經穿著他的鎧甲在軍中現身,謝長風也不必再隱藏身份,徑直回了自己的將軍大營,順帶將喬芷寧也帶了進去。

如今她扮作男兒身,一路上倒也沒惹人懷疑。

進了帳中,還沒等休息 喬芷寧先開了口:“嚴老將軍為何不就地將那人正法?或是交由你來審問?”

謝長風解甲的動作微微一頓,停了半晌,才抬眼看她。

“你且想一事,老將軍的兒孫皆亡於戰場之上,他會不知道要殺我的人是誰嗎?”

喬芷寧一怔,眉頭微微蹙起。

這不是更奇怪了嗎?他明明知道皇帝要殺謝長風,還要將這人交給皇帝……

她能看出來,嚴老將軍分明是喜歡謝長風的,甚至幾乎將他看作自己的親兒子一般。可為何……

“既然他都知道有危險,這一路上為何不提醒你?”

謝長風緩緩搖了搖頭,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累了一整日,先喝點潤潤。”

喬芷寧接過,默默望著他,等他的下文。

謝長風垂下眼,聲音很輕。

“他怕了。”

喬芷寧一愣。

“這是皇帝這些年來,埋在朝堂之中的最毒的一顆種子。”

謝長風緩緩開口:“我前些日子也不明白,為何這一路上老將軍對我關懷備至,卻不與我明說。我原本以為他只是因著家眷在老家,有把柄在皇帝手裡,才不敢違抗聖意。”

“可今日得知要殺我的人是我的副將那一瞬間,我突然懂了。”

“你想想,嚴老將軍如此仗義之人,連對我這個初次見面的後生都能當做親子一般對待。更不用說那些曾與他南征北戰的舊部。”

“但他的兒子和孫子,都死在了戰場上……”

謝長風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說……真正在戰場上殺死他們的,會是誰?”

喬芷寧心中猛地一顫,手上的杯子幾乎拿不住,“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忽然間明白了。

謝長風的副將可以背叛。那麼對嚴老將軍來說,那些曾與他並肩作戰的副將、徒弟、袍澤,很有可能上一刻還在為他擋刀,下一刻便將長劍刺穿了他兒孫的心臟。

而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他,還如何能相信任何人?

即便謝長風在出戰前曾與他推心置腹,一路上也對他展現全然的信任。可經歷過那樣背叛的人,已經不敢再信了。

在皇帝一次次的精神折磨中,嚴老將軍被馴化出了對皇權的畏懼與順從。

他不敢賭。

他不敢賭謝長風究竟是真的被皇帝忌憚,還是皇帝佈下的另一道障眼法。他不敢賭自己若插手相救,會不會換來又一次背叛。

因為害怕被背叛,所以再也不願參與。

這是皇帝在殺掉他兒孫之後,給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的靈魂上刻下的烙印。

至死難消。

喬芷寧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皇帝的恐怖。

從前她尚有些不理解,為何謝長風戰功赫赫,卻會落得鳥盡弓藏的下場。

如今她終於懂了。

皇帝針對的不是謝長風一個人。

他要的是整個朝廷,整個天下,所有人都活在他的陰影籠罩之下。

他要所有人都表面上敬重他,實則內心深處對他恐懼畏服,要人人都活在不知何時會被親友背叛的惶惶中,從而對他展現絕對的忠誠。

他要皇權無需理由,不論善惡,只消他一句話,便可終結任何人性命。

而更可怖的是,即便他如此做,天下人依舊會認為他是個善待忠臣,愛護百姓的明君。

“太可怕了……”喬芷寧忍不住低聲喃喃。

謝長風上前,握住她的手。

“沒關係。將軍老了,但我還年輕。”

他的目光沉靜,卻隱隱透著怒火。

“我不信。我不信他能永遠這般控制所有人。”

“我不信這世間沒有忠勇,沒有肝膽相照的感情!”

謝長風遇襲的訊息,八百里加急傳回了京城。

國公府很快得知。

此時的謝雲帆,已在床上躺了十多日。喬月瑤挺著肚子,每日守在他床邊,一口水一勺米湯地喂著,眼睜睜看著他一日日消瘦下去。

而謝長風遇襲的訊息傳來,猶如晴天霹靂。

謝玄本就被謝雲帆的病情折磨得心力交瘁,聽聞此訊,心中更加焦灼,竟直接一病不起。

自此,國公府的三位男丁皆陷入巨大的危機之中。

謝長風在外,生死不知。

謝雲帆臥病在床,命懸一線。

謝玄也倒下了,年僅六旬的老頭子纏綿病榻。

謝夫人獨自撐著殘破的家,日日求神拜佛,祈禱漫天神佛能救她一家人的性命。

外人聽聞,不免一陣唏噓。

想那謝國公,當年何等風光?聖上的賞賜日日流入他家,羨煞一眾朝臣。誰能料到,不過短短數月,偌大的國公府便要落得孤苦伶仃,香火斷續的下場。

然而當晚子時,月黑風高。

本該躺在病榻上的謝玄,卻悄然出現在了謝雲帆的房中。

喬月瑤四下察看無人,低聲對公爹道:“父親,可是定在今晚?”

謝玄點了點頭,目光沉靜如水:

“長風在斷崖山躲過一劫,想必已經與芷寧會合。接下來,便看咱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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