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太子接風(1 / 1)

加入書籤

聽完喬芷寧的話,謝長風漸漸冷靜下來。

方才那訊息來得太突然,衝擊力太強,他的腦子幾乎轉不動。他既盼著這是假的,又怕這萬一要是真的,他該如何面對。

如今冷靜下來細想,芷寧說的不無道理。

大哥那樣的人,連他會在何處遇險,何處會有伏兵都算得清清楚楚,又怎麼可能算不到自己會遭遇什麼?

見他神色清明氣憤,喬芷寧拉著他在床邊坐下,輕聲勸道:“方才在嚴老將軍那裡,我不便多說。我想著,咱們不能拖大哥的後腿。萬一他是假死,那必然會有後手。等回了京城,我們看情況再做打算。”

謝長風心中已有計較,反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我們這樣安排……”

得知謝雲帆離世的訊息後,,謝長風在大軍面前再沒展露過一個好臉色。

每日天不亮便催著拔營,日落西山仍不肯歇,恨不得一日當成三日趕。

有將士覺得疲憊不已,跑去問嚴老將軍,卻只換來老將軍的冷臉。

“聽謝將軍的便是。”

於是,原本一個月的路程,被生生壓縮至半個月。

大軍抵達京城那日,太子殿下親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城外駐紮地早已安排妥當,將士們各歸各營。太子在十里外的驛站設下接風宴,為諸位將領洗塵。

謝長風作為頭號功臣,自然被安排在最顯要的位置,他與嚴老將軍平起平坐,分別坐在太子兩側。

酒宴剛開始,太子便提起酒杯向謝長風敬了一杯,語氣沉痛。

“雲帆的事……孤實在是痛心疾首。孤與他年少相交,這些年來一直惦記著他的病,為此還在幽州特地為他尋了位名醫。本以為那大夫能將他調理好,誰知……唉……”

他看向謝長風,滿目哀慼,飲下杯中酒:“長風節哀。”

謝長風也掩袖喝下酒,但卻不由心頭一凜。

他立刻抓住了太子話中的關鍵資訊。

大哥的病,是他找的大夫。

但飲完酒,他便立刻換上哀慟的神色。

“多謝殿下掛念。臣在回程路上接到訊息,簡直不敢置信……明明離京時,大哥身子已然好轉,怎麼轉眼間就……”

說著說著,他掩面哽咽起來,肩膀微微顫抖著。

太子凌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隨即換上溫和的假笑,拍了拍他的肩。

“長風,逝者已矣。國公爺和夫人還在等著你歸家,切莫過於悲傷。”

謝長風這才收了悲痛之色,與太子推杯換盞起來。

酒過三巡,太子忽然話鋒一轉:“聽聞大軍這一路回程也不太平,竟遭遇了三次伏擊?”

提起正事,謝長風面色一凝,將三次伏擊的經過詳細稟報了一遍。說到最後,他重重放下酒杯,滿臉憤慨。

“太子殿下,臣以為這三場伏擊,絕非只有吐蕃的手筆!我大景朝廷裡必有內奸!”

太子聽聞此話,卻忽然臉色一變,當即拍案,指著謝長風厲聲道:“大膽!謝將軍,就算你是大景功臣,這話也不是能隨便說的!孤雖為太子,卻也代表著父皇。你今日所言,句句都將直達天聽。”

謝長風當即起身離席,直挺挺跪在太子面前。

“太子殿下明鑑!便是陛下面前,臣也是這般說法!”

他一揮手,帳外立刻有人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進來,正是那日在斷崖山被抓的副將。

“此人曾是我的副將,卻勾結吐蕃,在斷崖山對臣痛下殺手!”謝長風指著那人,擲地有聲:“臣斗膽,請太子殿下上報陛下,徹查軍中奸細!絕不能讓這些人誤了我大景的河山!”

太子垂眸看著跪在面前的謝長風,眼皮微微抽動。

下面這個“奸細”定是父皇派去的,他心裡清楚得很。

可謝長風這番做派,分明是認定了那人是吐蕃的奸細,半點沒有懷疑到京城頭上。

他到底是真蠢,還是在做戲給他看?

他看不出謝長風的虛實於是冷笑一聲,試探他道。

“謝將軍,說話是要負責任的,你如何斷定,此人就是吐蕃的奸細?”

謝長風卻好像被他問到了一般,滿臉錯愕:“我們去打的就是吐蕃,出了奸細,自然是跟吐蕃勾結。難不成還能是北邊的韃靼?還是南邊……”

他每說一句話,太子的臉色便沉下一分。

待他說完,太子忽然抬手,屏退了所有下人。

隨後又抬起頭,看著屋裡的眾人,說道:“你們也下去。”

眾將不知發生了什麼,面面相覷,卻還是遵從太子的指令離開。

偌大的宴廳中,只剩下太子 嚴碩,和跪在地上的謝長風。

太子的目光死死盯著謝長風的臉,問他道。

“謝將軍難道就沒想過,此人是皇城裡派去的嗎?”

謝長風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與太子撞個正著。

那眼中一片清明,哪還有方才裝傻充愣的混沌之色?

太子冷然勾唇。

果然,他是裝的。

他捏緊手中的酒杯,只需往地上一摔,埋伏在外的刀斧手便會衝進來,將謝長風亂刀砍死。

這並不是皇帝給他下的指令,是他自己安排的。

父皇對謝家太仁慈了,才導致他們一次次不聽他的話。

倘若謝長風發現了什麼,此人絕不能再留!

可就在這時,謝長風忽然笑了。

他笑得十分爽朗,毫無懼色。

“果然什麼都逃不過太子殿下的法眼。”

他輕嘆一聲。“殿下莫怪臣方才隱瞞。實在是因為,臣也在追查此事,卻始終沒有頭緒。”

太子眉頭一皺。

這反應,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將那已經舉起的酒杯在手裡轉了轉,又輕輕放回了桌上。

埋伏在外的刀斧手見此,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謝長風來到中央,直挺挺跪在太子面前,抱拳朗聲道:“啟稟太子殿下,臣以為,葫蘆口那場伏擊,必是朝中內鬼安排的!”

“吐蕃人怎麼可能越過我大景幾十裡防線,悄無聲息地埋伏在葫蘆口?他們若真有此等滲透之力,怕不早已打到京城腳下,何須在葫蘆口對臣區區一個將軍動手?”

“臣斗膽,請太子殿下明察清算,葫蘆口的伏兵,究竟朝中誰派出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