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真相(1 / 1)
出了宮門,國公府的馬車早已候在遠處。謝長風上了車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繞道去了嚴老將軍府上。
為了怕被太子發現,這幾日喬芷寧一直以嚴老將軍侄子的身份待在驛站裡,不敢出門,生怕與太子照面被認出來。
但朝堂論功行賞,她自然不能跟著上朝,便先一步到了嚴府等候。
謝長風此番前來,明面上是拜謝嚴老將軍一路照拂。老將軍也配合著演足了戲,臨別時從庫房搬出兩罈好酒,幾匹布料,讓下人搬上馬車。
那搬東西的小廝,正是卸了妝的喬芷寧。
馬車簾子一落,喬芷寧才長長舒了口氣。
“這幾日可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壓低聲音道,“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太子的人認出來,連屋子都不敢出。”
她臉上的傷妝已經洗去,只穿著一身素淨的男裝,與在西涼時差不多的打扮。
謝長風的目光不由在她臉上多停留了片刻,即便是男裝打扮,她的神色依舊動人。
回過神來,他笑著握了握她的手:“不必害怕了。太子已被禁足,三司會審且得查一陣子,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他將剛才朝堂上發生的事大概講給喬芷寧聽,然而喬芷寧的反應卻沒那麼樂觀。
她眉心微蹙:“太子……會因此被定罪嗎?”
“還是要看陛下的意思。看在朝堂之上的樣子,恐怕還是想保他的。至於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三司會審時,有沒有什麼決定性的證據,再有,就是朝中的輿論。”
“只要這兩點做到,就算陛下想保他,也沒有辦法。”
喬芷寧點了點頭,眼底浮起憂色:“若是這次扳不倒他,咱們此番這般玩弄於他,太子定會記恨在心。往後你的處境……”
謝長風倒不甚在意,反而彎了彎唇角:“無妨,我們相信大哥便是。”
想起謝雲帆之前種種的精妙計謀,喬芷寧也心中稍定,點了點頭:“好,咱們回家,與大哥商議。”
因著國公府前些日子的喪事,如今門可羅雀,本來謝長風回來有許多人起了拜訪的心思,也因為大殿上這一鬧,望而卻步。
因此馬車一路安安靜靜,悄無聲息地駛進國公府。
怕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國公府內也沒有操持太多,但謝國公和謝夫人兩人卻是焦急地等待著。
謝長風剛跨進正廳大門門,謝夫人便撲了上去,抱著兒子上上下下打量,邊哭邊唸叨:“瘦了……也黑了,我的兒,你在外頭吃了多少苦……”
謝長風連忙摟住母親,輕聲安慰:“兒子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這是喜事,母親別太過憂心……”
謝國公倒是早已見怪不怪了,只站在一旁默默等她哭完。
一家人好一通哄,才把謝夫人的眼淚止住。
續完舊,謝夫人將目光落在一旁小廝打扮的喬芷寧身上,說道:“芷寧這回又辛苦了,也多虧了你,先去換身衣裳吧。”
喬芷寧怔了一下,垂眸輕聲應了句“是”。
她知曉接下來三人是要談些國公府的機密,自己不便在場。道理她都懂,可心裡還是泛起一絲酸澀。
她為謝長風做到這般地步,卻依舊不能完全被謝夫人信任接納。
可這情緒也只是一瞬間,她轉身便要走。
“等等。”
謝國公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喬芷寧腳步一頓,回過頭。
“不急,先留在這裡聽長風把話說完,再回去換也不遲。”
他又把目光轉向謝夫人,“長風剛回來,一應事務還需你操持。你先去忙吧,我在這兒同他們說幾句話。”
謝夫人一愣,詫異抬眼看向他,卻被他的眼神擋了回來。
這種大事上,她也不敢違逆謝國公,便不再多說,只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謝長風本要替喬芷寧說話,見父親下了命令,便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廳中下人早已屏退,只剩謝國公、謝長風、喬芷寧三人。
謝長風便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大哥真是料事如神。那晚我說服嚴老將軍的話,全是照他信上寫的說的。一字不差,老將軍便應了。”
“那場奸細滅口也是嚴老將軍安排的。按大哥的吩咐,我們做完此事後留下幾個關鍵的人證物證,證實這件事是真實發生過的,以便日後大理寺查案時有留證,但卻沒有通報給太子。”
“太子的眼線都在盯著我們這些將領,對牢獄那邊反倒鬆懈,這才讓我們鑽了空子。”
“隨後我將大哥送來的長樂公主玉佩交給嚴老將軍,讓他說是從前來滅口的刺客身上搜出來的,證明此人與長樂必有聯絡。今日在朝堂上,太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毫無還手之力。”
謝國公聽得連連點頭,眼中劃過一絲讚賞之色。
“此事做得漂亮。太子生性多疑,與陛下如出一轍。你們能瞞過他,在內奸身上做手腳,實屬不易。”
謝長風笑道:“其實大哥還曾信裡還留了後手,只是沒來得及用上。他說若那日牢獄被嚴加看管,無從下手,便將此事推到葫蘆口一戰上,說那玉佩是從敵方將領身上繳獲的。總之只要這玉佩是嚴老將軍拿出來的,而不是從我手裡交出去的,太子便無從辯駁。”
謝國公頷首:“不錯。長樂公主與你畢竟有舊,陛下又一直疑心她失蹤前見過你。若這玉佩由你交出,太子當場便能將髒水潑回來。只有從嚴老將軍手裡拿出來,才最有分量。”
“大哥信上也是這般說的。”謝長風道:“他說只要勸動了嚴老將軍,此事便成了九成。嚴老將軍與長樂公主素無瓜葛,由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證物呈上,長樂通敵便成了板上釘釘的事。陛下再想保太子,也壓不住朝堂悠悠之口。”
他說完,又想起一事,神色鄭重起來:
“只是……出宮時,靖王追上來問我,是否有意扶持他上位。我沒應承,想著回來聽父親和大哥的定奪。”
“不知,父親如何斷定奪嫡一事?謝家到底要站在誰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