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有我的打算(1 / 1)
自打太子離京之後,他從前掌管的大半權力便空了出來,像一塊肥肉懸在眾人眼前,誰都想咬上一口。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發話。可景宣帝只稱病不出,說是頭疼,一疼便是一個多月,朝政幾乎處於半癱瘓的狀態。
起初三王的人還耐著性子等皇帝的旨意,但很快他們便意識到了,皇帝的意思是直接撒手不管,讓他們自己去爭搶。
最先發現這件事的,是靖王。
廢太子一走,他無疑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三十幾個與太子有仇的官員是他集結起來的,如今已明面上成了他的勢力。
只是得到了這許多人,他也要放出些好處才行。這些天有幾個人整日登門拜訪,無非是想在官場上謀個升遷。
他要用人,又要給朝中的中立臣子做個樣子看,自然得給這些人甜頭嚐嚐,也好叫旁人知道,跟著他是有肉吃的。
於是他便上了一道摺子,為這幾人請升遷之職。
這道摺子本是試探,他也沒想著能成。可誰知皇帝竟直接批了。
聽到結果後,靖王著實吃了一驚。他摺子裡請的,可都是從前太子攥在手裡的官職。皇帝這一筆下去,無異於放出話來,太子的東西,你們只管分。
這下魏王英王也坐不住了,紛紛出手蠶食太子的勢力。三王各顯神通,為了幾個職位明爭暗鬥,鬥得不可開交。
甚至朝中從前的中立勢力,也開始紛紛倒向各自看好的皇子。從前陛下康健,中立者眾多,無需在乎皇子,只效忠皇帝一人便可,何必摻和進奪嫡這樣要命的事情裡來?
可如今不一樣了,皇帝的病雖然不知真假,但那一口血是當著滿朝文武吐的。朝臣見了自然是人心惶惶,想為自己和家族在日後謀一個好君主。
一鯨落,萬物生。
一個月後,太子的殘存勢力幾乎全部被瓜分殆盡,京城的局面總算稍稍安定下來。
靖王的請帖便在這時候遞進了國公府。
只是這回,不是給謝雲帆或謝長風的,而是靖王妃設宴,邀請兩位謝家夫人過府一敘。
喬月瑤如今看見這些貴婦的請帖,幾乎都留下了陰影,腦子裡便不由自主地冒出太子妃那張笑臉。
她連連搖頭:“不去不去,我可不想去,去了連說句話都要想半個時辰,我怕再惹上什麼禍事。況且我這身子重成這樣,走都走不動了,不方便出行,只能多謝靖王妃一番好意拉。”
喬芷寧也不想去。從前謝長風只是個四品中郎將,各方的邀請她也不好推拒,否則顯得他官不大架子不小,平白落人口舌。
可如今的謝長風是什麼身份地位,自然也不必在乎這些人的臉色。於是她直接把請柬扔到謝長風面前,說道:“我不想去,你想想辦法。”
謝長風見了那請帖卻是臉色微微一變,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對她道:“不去倒也沒什麼。只是我才疏學淺,怕回絕得不好。我拿去找大哥,想來他也是要替嫂嫂寫回信的,讓他一併寫了便是。”
喬芷寧覺得他說的有理,便讓他去了月華居。
謝長風過來時,沒見著自家大哥,倒是在院裡看到了出來活動的小嫂嫂。
聽聞他的來意,喬月瑤不由笑了。
“我就知道二姐姐肯定也不願去。我現在想起來都後怕,若是再出一個太子妃,我們可真不知該如何應對好了。”
想起當初去太子府上,她們開始還對太子妃滿心戒備。可沒想到太子妃那番熱絡,一來二去之下,竟讓她們當真以為她只是個有些缺點的好人。
然而最後才發現,不過與太子是一丘之貉,甚至她自己就是太子的爪牙。
想起這些,喬月瑤便是一個激靈,對謝長風道:“雲帆在書房呢,你直接去找他便是。他應該是在幫我寫回帖,讓他給二姐姐也帶一份就成。”
謝長風點頭道了謝,直接往書房走去。
剛推開門,他便見自家兄長正坐在桌前,望著桌案怔怔出神。
聽到門響,謝雲帆猛然抬眼,見是他,才鬆了口氣。
他揉了揉額角,語氣不是很歡迎的樣子:“你怎麼來了?”
謝長風不由氣結:“怎麼,看見我就這麼不高興?”
他回頭看了看門口,見無人,才關上門,將請柬遞到桌上。
“還真被大哥說著了,靖王纏上我們了。怎麼辦?看樣子是前陣子請不出咱們,便把主意打到嫂嫂和芷寧身上了。”
他神色凝重,認真地看向謝雲帆:“大哥,我們真的要那麼做嗎?”
謝雲帆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艱澀。
“我本還在想有沒有更好的法子。可前幾日一件事,讓我徹底下了決心。我不能冒這個險。”
“什麼事?”
“靖王把太子逼走,用的什麼手段?”
謝長風想了想:“殘害大臣。”
“不止,他是借刀殺人。”
謝雲帆將宮門前那夜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給謝長風講了一遍。
末了,他聲音裡透著疲憊:“送走一個太子,並不代表我們就安全了。靖王和太子,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他們都是陛下的血脈,只不過太子深受寵愛,從小便自認為是儲君,行事更加肆無忌憚。而靖王這些年來被陛下打壓,一直隱忍不發,可他心裡的陰暗與狠毒,絕不輸於太子,甚至可能更甚。”
謝長風聽得脊背陣陣發寒,忍不住問出那個始終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那兄長,謝家到底準備在奪嫡之爭中支援哪位新王?”
他頓了頓,越想越心驚:“若照這麼說,魏王英王也是陛下的血脈,他們心裡難道就不是睚眥必報,陰險狠毒?可這樣一來……”
他忽然驚恐地抬起頭,望著自家兄長:“大哥,你該不會是想……”
“我不想。”謝雲帆立刻打斷他,知道弟弟想到了什麼。他不想謀逆,不想篡位,不想坐上那把椅子。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異常堅定:“我有別的打算。一個讓謝家在我手中,不會傾倒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