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扶持靖王(1 / 1)
國公府的回帖很快送到了靖王府上。回帖文筆極為華麗,洋洋灑灑一大篇,但總結下來就倆字:不來。
靖王得知此事時,正執筆在書房裡寫字。他聽完下人的稟報,神色毫無波動,甚至溫和地笑了一下,輕聲細語道:“知道了。國公府事務繁忙,她們不來也是常情。去告訴王妃,宴會照常安排便是。”
下人應聲退下。
然而門合上的那一刻,只聽咯嘣一聲。
靖王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筆桿,已在他掌中斷成兩截。
他的目光驟然陰狠下來,方才那點溫和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拿起斷裂的筆桿,發了狠一般在,宣紙上寫下一個大字——
謝。
一筆一畫,力透紙背。
然而次日,他便收到了謝長風的邀約,依舊在他們從前議事的那個茶館。這倒是出乎靖王意料,畢竟他們昨日才拒了靖王妃的邀約,今日卻來主動約他,實在令人費解。
不過如今謝家還大有用處,他們肯主動靠過來,自然是好事。他當即應下了與謝長風的邀約。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次不僅謝長風來了,連那個一直蟄伏不出,在背後指點江山的謝雲帆,竟也親自出來見他了。
推開茶樓雅間的門,靖王一眼便看見了窗邊坐著的那個人。
一襲白衣,頭戴玉冠,手持羽扇,正側首望著窗外。天光落在他肩上,襯得整個人如籠在一層薄霧裡,清貴出塵,竟不似凡間人物。
見到此人,靖王心中微微一凜,立刻反應過來他是誰,當即脫下鞋,快步趨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沒想到竟能讓謝大公子親臨,在下實在幸甚之至。”
他直起身,目光熱切地望著謝雲帆:“大公子足智多謀,料事如神,若非公子運籌帷幄,在下絕無可能將廢太子逐出京城。請公子受在下一拜!”
若在平日,謝雲帆早該側身避讓。靖王就算姿態放得再低,到底是皇子,臣子豈能受皇子如此大禮?
可今日,謝雲帆卻紋絲未動。
他就那樣端坐著,受了靖王這恭恭敬敬的一禮。
靖王拜到一半,身形忽而僵住。
他眼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攥緊。
謝雲帆卻彷彿什麼都沒看見一般。他起身走上前,雙手扶起靖王,笑容溫和得恰到好處:“靖王殿下快快請起。若說起來,是殿下帶領朝臣彈劾太子,訴訟太子的罪孽,才是為我提供了助力。”
靖王的眉心又是一跳。
為他提供了助力?
好大的臉!
他不過是客氣一句,這謝雲帆該不會真把廢太子當成自己的功勞了吧?
剛打上照面,短短几句話,靖王的心緒已是三起三落,內心已對謝雲帆極為不滿。
可他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是一副恭敬謙遜的模樣。
靖王落了座,三人各佔一方。謝長風坐在茶臺前執壺沖泡,茶湯傾出入盞。
第一杯,他恭恭敬敬地放在謝雲帆面前:“大哥請用茶。”
第二杯,才推到靖王面前。
靖王盯著那杯茶,呵呵一笑,雙手接過,卻擱在了桌上,一口未飲。
謝雲帆彷彿全然不覺,只端著茶盞與弟弟談笑風生。他掀開盞蓋,輕輕嗅了嗅,品了一口,不由陶醉地搖頭嘆道:“這茶樓裡的茶,我向來是喝不慣的,幸而今日從家裡帶了茶來。”
他抬起眼,目光悠然:“若論茶,還得是這御賜的紫筍茶。清雅淡香,有蘭花香而不逼人,入口回甘,餘韻悠長,實乃茶中仙品。”
靖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呵呵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在下今日倒是跟著大公子長了見識。紫筍茶乃是皇室貢茶,陛下每年賞賜不過那麼一點兒,哪裡輪得到我?從前也就太子能得著。今日託大公子的福,倒是在下頭一回見著。”
這話說得有幾分挖苦諷刺之意。他身為皇子都沒能得到的賞賜,謝雲帆作為一介臣子,倒在他面前顯擺起來了。
若是個懂事的臣子,此時便該惶恐自謙,將貢茶雙手奉上才是。
謝雲帆卻只是搖了搖手中的羽扇,漫不經心道:“無妨。自此以後,殿下也能用上此茶了。”
靖王冷笑一聲,正要說些什麼,卻忽然品出這話裡的意味不對。他霍然抬頭,目光如電:“大公子,這話是何意?”
謝雲帆與謝長風對視一眼,兄弟二人齊齊笑了。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看得靖王心頭狂跳。
謝雲帆不緊不慢地搖著羽扇,目光落在靖王臉上,淡淡道:“靖王殿下還不明白麼?此茶,陛下只賜太子與朝中重臣。”
太子已被廢黜。
而他謝雲帆,如今既有此茶,又能坐在這裡與靖王對飲,說明靖王,就是下一個太子。
靖王霍然起身,因動作太急,膝蓋撞上桌角,疼得直鑽心,他渾然不覺,只盯著謝雲帆,聲音都在發顫。
“先生此言……可是欲助我成大事也?”
謝雲帆的目光看向靖王,手中依舊搖著那柄羽扇,對著他點了點頭。
靖王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湧上了頭頂。方才進門後那點被怠慢的不快,此刻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謝雲帆是什麼人?是能將京城攪得天翻地覆、把太子逼出京城的人!若能得他助力,大事可成!
他幾步繞到謝雲帆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手撐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在下若能得先生助力,實乃三生有幸!”他的聲音又急又熱,帶著壓抑了太久的野心和渴望,“萬望先生不要推脫——受在下一拜!”
他俯身下去,額頭觸地,久久沒有抬起。
這一次,謝雲帆依舊沒有避讓。
他就那樣端坐著,受了靖王這一拜。待靖王直起身,他才走上前,雙手將人扶起。
他的目光直視靖王,鄭重對他許諾。
“殿下不必憂心。往後殿下之事,便是我謝家之事。殿下之憂,便是我謝家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