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再無瓜葛（1 / 1）
謝夫人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聽到這樣一番話。
片刻的怔愣過後，她的第一反應卻是憤怒。
無論如何，“和離”二字，也不該從她們口中說出來。就算真要走到這一步，也該是她兩個兒子先提！
她不是沒動過這個心思。那日雲帆在宴席上說出不讓她們上族譜的話後，她便在心裡盤算過。
先讓兒子們提出和離，再給兩姐妹些銀錢打發了，如此既不傷國公府的臉面，又能把事辦成。
到時她再給二人尋個家世好的，也能對他們朝堂上的仕途有所助益。
可誰能想到，她還沒說什麼，這兩個小騷蹄子先跑過來跟自己說和離？
謝夫人站在門口，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們二人所求的是她一直以來的心病。照理說，她該順水推舟直接答應。可不知怎的，她又覺得顏面無光。
倒像是……倒像是她們在嫌棄自家兩個兒子一般。
她們怎麼敢的！
本想痛斥她們，可二人她跪在面前，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竟讓她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口。
這時候即便是罵她們，也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愣在門口半晌，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接話。
還是屋裡的謝國公走了出來。
她們說的話，他在屋裡都聽到了。
他揹著手，目光沉靜，神情嚴肅地掃過跪著的兩姐妹，沉聲道：“你二人，可想好了？”
喬芷寧微微抬起眼，直視著謝國公的眼睛，斬釘截鐵道：“想好了。”
謝國公冷聲吩咐：“好，那便隨我去祠堂。來人，去叫雲帆和長風過來。”
謝夫人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等等！你先別衝動行事，月瑤可還懷著雲帆的骨肉呢！”
方才出來前，明明是謝國公攔著她，讓她不要衝動。如今卻掉了個個兒，是她拽著他了。
她焦急地看了一眼喬月瑤的肚子，低聲道：“下個月可就要生了，現在這是這折騰什麼呢？怎麼也等她生完了再說，這可是雲帆的第一個骨肉。”
這番話說的，好像方才要懲戒兩個兒媳的人，不是她一般。
然而謝國公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他的朝堂嗅覺可比謝夫人敏銳得多。
訊息剛傳開時他便覺得蹊蹺。一來傳得太快太急，二來據他了解，喬芷寧絕不是那樣的性子，她不可能當眾損毀國公府的名聲。
這訊息……更像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風聲，而源頭來自於誰，自然不言而喻。
如今見兩個兒媳跪在這裡，自家兩個兒子卻不見蹤影，他心中便更是篤定了幾分。
此事定是幾個孩子早已商量好的。他們只需配合演完這出戏，便罷了。
於是他當即對謝夫人道：“此事無需你插手，我來處理。”
隨後又轉向跪著的二人，冷聲道：“你二人可聽好了。我國公府從不逼迫人，當年你們嫁進來是，如今想和離，也是。只要你們是自願的，我不攔你們。只有一條要記住了，今日出了我謝家的門，就休想再踏回這道門檻了！”
喬家姐妹的目光微微一顫，同時咬住下唇。
“回父親，我知曉了。”
一炷香後，謝家所有人齊聚祠堂。
兩對新婚不到一年的小夫妻，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著，謝國公和謝夫人站在高堂一側，看著下面四道筆直的身影，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就在不到一年前，他們四人便是這般跪在自己面前，拜過高堂，成了婚。而如今，竟是要分崩離析了。
雖說謝夫人心中一直盼著這一天，可如今真看到眼前這場景，她心裡卻沒有半分暢快，反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悵然。
她忍不住拉了拉謝國公的衣角，壓低聲音：“要不然……這事還是算了吧？萬一長風和雲帆要後悔呢？”
謝國公卻早已看透一切，淡淡瞥了她一眼：說道：“你且看看你兩個兒子的神色，像是能後悔的樣子嗎？”
謝夫人的目光掃下去。
謝雲帆身體跪得筆直，低垂著眼，身體與喬月瑤沒有半分接觸，甚至微微向另一側偏了偏，一副十分疏離，甚至有幾分嫌棄的模樣。
而另一邊的謝長風倒是神色坦然的多。他直視前方，直直望著面前的靈位，一眼都沒有看向身旁的喬芷寧，好似已經對她完全失了興趣。
謝夫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要知道，從前只要他們二人成雙成對出現，謝長風的眼睛就像粘在了喬芷寧身上，一刻都不帶挪開的。
如今這是中了什麼邪？竟連看都不看一眼。
她有些看不懂了。莫非這兩個兒子當真變心如此之快？還是說……確實被這兩個女人折磨得沒了耐心，一心只想和離？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索性不想了，乾脆誰也不勸了，直接把事情全交給謝國公去辦。
而此時的謝長風哪裡是不想看芷寧？
他是不敢看！
方才來傳信的人一說“和離”二字，他便知道，這就是大哥前幾天鎖說的“時機”，芷寧出手了。
可真聽到芷寧要和自己和離時，即便明知是在做戲，他的心口還是不免空了一瞬。
他急忙跑去月華居找他大哥，推門進去時，謝雲帆正在書房裡寫字。
只是一筆一劃，早已不是平日裡那般肆意灑脫的態度。字跡全都走了形。
往日鐵鉤銀畫的風骨，如今零散碎了一地，寫出來的字簡直不堪入目。
謝長風站在門口，看著大哥微微發抖的筆尖，忽然就懂了。
他大哥心裡，也並非看似的那般平靜。
但無論如何，這一關，他們都得撐過去。
祠堂之上，謝國公已然站在四人面前。他神色凝重，甚至可以稱得上陰沉，目光一一掃過四個人的臉，冷聲道：“都想好了嗎？開弓沒有回頭箭，今日你們若是點了頭，夫妻緣分到此就盡了。以後是生是死，是富是窮，可就都跟對方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