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套話（1 / 1）
國喪要持續七七四十九天，在此期間所有人不得設宴會，不得在家歡慶。若是被官府查到，是要拉去審問坐牢的。
於是在聽聞鐘聲之後，月瑤和芷寧便散了席，把東西都收了起來，並囑咐小桃和京墨這幾日要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得上街。
不僅如此，連阿炳的私塾都停了。兩人帶了些禮物去送給先生，只說阿炳生病了，暫時歇息幾天。
若說前面的佈置還暫且正常，到了阿炳這裡，就有些過度謹慎了。
小桃和京墨見二位小姐如此小心，心中都不由吊了起來。
她們依舊記得當初是如何離開國公府的。當時的事，兩位小姐至今都沒有跟她們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們知道，事情定然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簡單。
至少小桃是清楚自家小姐性子的。倘若當初謝大公子真做了什麼對不起小姐的事，小姐絕對不會這般冷靜。
而且來到宋州之後，有一次她還曾無意間見過小姐在書房裡練字，寫的竟是謝大公子的名字。
她便知道，當年的事一定另有隱情，否則小姐絕不會有這般行徑。
雖然心中有所疑惑，但小桃和京墨也沒有多問。這麼多年，她們最奉行的便是事事都聽小姐的，一定不會出錯。
等時機到了，小姐自然會告訴她們發生了什麼。
於是在國喪期間，一家人把院門一關，過上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
所幸這院子夠大。小桃無聊時還在後院種了些菜，家裡一直不缺米麵。只過個兩三天，派一人出去採買些吃食回來便可。
可幾日過後，布坊的人開始著急了。雖說聘來的掌櫃也能管事，但許多事情的決定權還是握在喬芷寧手裡。她不去，有很多事便定不下來。
尤其是這批新料子樣品一出，由於顏色新鮮，用料紮實，幾乎剛上新便讓人瘋搶出去。
荊州那邊更是來了一筆大生意，要的價錢遠遠高於市價，數量還不少。
掌櫃的實在拿不定主意，無奈之下只得親自到喬家院子，把喬芷寧請了過去。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麼大一個訂單，喬芷寧的第一反應並非欣喜，而是有些懷疑，是不是哪個勢力的人派來打探她們訊息的。
江南距離京城那麼遠，國喪的訊息並非頭一天傳過來的。待到喪鐘敲響之時，大抵已經距離皇帝去世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人從京城趕到江南了。
可這布坊不是她一個人的，還有幾百號織女等著工錢吃飯。她不可能僅因自己的一點懷疑，就把這樣大的單子拒之門外。於是還是親自前去迎接了這位大主顧。
這位來自荊州的富商，體態十分富貴，大腹便便，圓臉眯縫眼，倒真是一副有錢商人的樣子。
見了喬芷寧後，他笑得十分喜慶。
“久聞喬東家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難得一見的仙子。不僅容貌過人，還能支撐起這樣大一個布坊，真是巾幗不讓鬚眉，令在下刮目相看啊！”
這等寒暄之詞，喬芷寧早已聽慣了。與他簡單應了幾句，便將話頭扯到這筆生意之上。
可那人卻好似不怎麼在意這幾萬兩銀子的大生意，反而開始關注起喬芷寧家中有幾口人來。
他神情有些曖昧，笑問道：“不知喬東家這般年紀，可有婚配？嫁的是哪家的男人？可不夠英雄，竟讓喬東家這樣貌美的女子每日出來與男人打交道。風吹日曬的，實在是苦了你了。”
喬芷寧眉心微皺。不僅是因為他的形容令人生厭，更是因為他打探的訊息令她有些起了疑。
不過這些年來，她這般容貌出來做生意，免不得被寫不入流的東西調侃，也不是沒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騙人的話張口就來。
“誰道我命苦呢？嫁的男人是個病秧子，整日躺在床上不說，還光喘氣費藥錢。我這兒忙死忙活的，賺的那些個錢都回家給他買藥去了。不說這個啦，劉東家要的樣式可是這幾樣？若是定下來，今日付了定金，一個月後便能交布料了。”
“不急，不急。”那姓劉的富商擺了擺手，又問道：“聽說喬老闆家中還有一個妹妹？”
這下可真是踩喬芷寧尾巴上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八成不是為了生意來的，話裡話外都在打探她家裡的事，先前問她男人還算正常，如今又開始問起月瑤來，八成是表面打著好色的主意，實則想接近阿炳。
她當即變了臉色，冷聲道：“劉東家，今兒到底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打探我家有幾口人的？我家中有沒有妹妹，與你這單子何干？難不成還因為我有了妹妹，你便不要我們家的布料了不是？您若是誠心買，我就給您介紹介紹，若是不誠心，我就給您找兩個媒婆，咱們也不比跟這幹費唾沫了。”
那人見喬芷寧急了，連忙收了聲，擺手道：“是我的錯，冒犯喬東家了，只是尋常問幾句罷了，沒別的意思，還請喬東家勿怪。我們這就談生意，這就談。”
到底是單大生意。見他如此說，喬芷寧也沒有再計較，只是卻不想與此人深談，怕自己哪下不注意再被他套出什麼話來。
於是便道：“劉老闆若是誠心想做這單生意，那便跟我們掌櫃的談便是。他的決定與我是一樣的。我家中還有事，還要回去照顧那快要死了的丈夫，便不多陪了。”
撂下這句話，她便轉身回了家
她被那富商問的幾個問題激得有些警覺，直覺他是京城派來打探訊息的人。可她沒有辦法確定，這人到底是靖王派來的，還是謝家派來的。因此今日也沒有對他把話說的太死。
可在沒有辨明敵友之前，她不想再與此人有過多接觸，只能先避開他。倘若他真是來做生意的，她已經把大多事情交代給了掌櫃，和他談也是一樣的。
如今的情形，萬事都要小心。家中不僅有她們姐妹二人，還有阿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