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出行(1 / 1)
最美不過江南春,天氣不冷不熱,萬物生機,櫻紅柳綠,正是出門遊玩的好時節。
然而這般好的日子,喬家所有人卻只能被困在家裡的小院裡,一步也出不去。
即便窩在家中,喬阿炳也沒有荒廢了學業,依舊每日早起讀書背書。院子裡的公雞還沒打鳴,他便已經開始起床讀書了。
被窩裡的喬月瑤被奶聲奶氣的讀書聲吵醒,揉了揉額角,從床上爬起來,有氣無力地走到外間。
“我的親孃呀,這才幾點就起來背書了?不是說了這幾天先生不來了嗎?到底為什麼這麼用功呀?”
喬芷寧正巧從外面進來,笑道:“用功還不好?多少人盼著自家孩子用功呢,你倒好,還怨起他來了。阿炳這般年紀便知道早起讀書,你這個做孃的倒拖他後腿,真真是慈母多敗兒。”
說著她那手指頂了下喬月瑤的腦門。
喬月瑤正洗著臉,被她點了一下也不生氣,拿起軟布擦著,說道:“你看看外面他這麼大的孩子,哪個不是上樹抓鳥,下河撈魚的?只有他整日拿著書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還學著他那夫子搖頭晃腦的。如今他才四歲,我便要見到他四十歲的樣子了。小小年紀的,多出去玩玩多好。”
說起這個,她不由垮了臉。一家子快在屋裡待了一個多月了,這都五月時日了,這般好的時候卻不能帶著阿炳出去玩兒,實在是讓她心癢難耐。不由嘟囔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呀?都這會了,應當不會有什麼大事了吧。我瞧著再不帶阿炳出去玩,他就要讀書讀傻了。”
即便做了娘,喬月瑤的性子也還是從前那般,一點都看不出來已經為人母,整日裡愛跑愛跳愛玩的。
喬芷寧自然是最懂她的人,輕哼一聲:“到底是阿炳要傻了,還是他娘要在家裡悶傻了?”
“嘿嘿。”喬月瑤被戳穿了也不惱,只嘿嘿一笑,“咱們也不去那人多的地方,就去山坡上賞賞花,帶著阿炳放放風箏,總該可以的吧?”
她是真的憋著難受了,再不讓她出去跑跑,她都該生鬱症了。
喬芷寧倒是仔細想了想,除去之前那個劉姓富商打探了幾句她們家裡的事,後來便沒有再遇到什麼可疑的人物。
這幾天她趁著去布坊監工,也試著去街外走動走動,小巷子裡的人都是她熟悉的,沒見到什麼陌生面孔,心裡便也放鬆了些警惕。
況且那個大主顧在那日之後還定下了幾千匹布料,如今工坊里正加班加點趕著做布呢,看著也並不像是想要對她們不利的樣子。
興許真是她多想了。先不說皇位不一定就是靖王的,就算真的是他繼位,都已經過了四年,興許早就忘了她們兩個了呢。
也興許……謝家兄弟已經另娶,國公府有嫡出的世子,根本用不著來抓阿炳了呢。
喬芷寧心中忽而劃過一絲煩悶,便也覺著這般躲躲藏藏的不是個事。
於是便道:“咱們明日先去城中打探打探訊息,看看京城如今到底是什麼樣子。那邊的訊息傳過來大抵要一個月,想來現在也已經定下了成王敗寇。若真是靖王當了皇帝,咱們就再躲一段時間,若不是,便可大大方方地出去了。”
一聽到能出去,喬月瑤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連忙點頭:“那就去茶樓吧,正巧我也想吃望湖樓的桂花糕了。”
說起吃的,喬月瑤便來了興致,只覺得饞蟲上腦,口水都流了出來,於是直接大手一揮:“也別明天了,就今兒出去吧!他那茶樓裡的肉乾也好吃,我饞了許久了。”
她早就在家裡待煩了,也沒等喬芷寧同意,直接出去抓了阿炳手上的書扔到一邊,拉起他的小手:“走,孃親帶你去吃好吃的去。”
阿炳大驚,連忙指著旁邊高喊:“我的書!我還沒有背完呢!孃親,你等我把書收起來呀!”
“哎呀,沒事兒,京墨會替你收的。快來換身衣服,孃親帶你出去玩。”
於是,一心想要讀書的喬阿炳滿不情願地被自家孃親拽過去,像一隻小布偶一樣被她擺弄著。
她們自家就是做布坊的,阿炳的衣服自然也是最上等的布料,大多都是京墨照著時下最新穎的樣子裁剪,一針一針縫出來的。再加上他本就生得粉雕玉琢,配上這身衣裳,更是白白嫩嫩,像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一般。
站在鏡子前換了好幾套衣服。喬月瑤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如今還是國喪期間,她們穿的衣服顏色沒有特別鮮豔,都是一身素白。連素來喜歡鮮豔顏色的喬月瑤也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衫。
即便如此,喬芷寧看了看鏡子,她們三人的容貌還是極為惹眼。
於是她想了又想,還是給自己和月瑤帶上了帷帽,不想太過引人注目。畢竟她們還要去打探訊息,若是被人認了出來,怕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阿炳就不必帶了,他一個小孩子,想來也不會有人刻意刁難他。
待收拾停當後已經臨近午時。兩人便抱著阿炳出了門。
小桃和京墨在家中還有事情沒打理完,便不與她們同去了。左右就是吃個飯,順帶打聽訊息的事,也不需要人跟著伺候。
宋州雖然不是頂繁華的城池,但畢竟地處江南,城中商鋪林立,往來的走卒商販尤其之多,也不乏有想要隱藏身份之輩。
因此見到月瑤二人的裝扮,店裡的夥計也並沒有任何詫異,恭恭敬敬地把她們迎了進去。畢竟看她們的穿著,也不像沒錢的樣子。
兩人此次是來打探訊息的,便沒有去二樓的雅間,只在大堂裡坐著。點了幾樣點心、一盤肉乾,便坐在那裡等了起來。
這是宋州城裡最大的茶館,往來的人絡繹不絕。想要打探訊息,無需開口,只需坐在這裡聽就可以了。
果然,沒過多久便聽到身後有人說道:“聽兄臺的口音,像是從京城來的?可知道京城如今形勢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