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秘女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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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透後,陳淵開始準備。

他從行囊裡找出兩件破舊棉衣——是從宣府那些百姓留下的行李裡拿的,換上。

又用泥土抹髒臉和手,看起來像逃難的流民。

“把刀藏好,只帶匕首。”他對陳瑾說,“遇到盤問,就說我們是宣府逃出來的百姓,進城投親。”

“路引呢?”

“就說逃得急,丟了。”陳淵說,“記住,要害怕,要可憐,但不能太精明。”

陳瑾點頭。

子時,兩人出發。

官道上的哨卡亮著燈籠,兩個衛所兵縮在崗亭裡烤火。陳淵拉著陳瑾,低著頭快步走過。

“站住!”一個衛兵出來,“幹什麼的?”

“軍...軍爺...”陳淵用河北口音說,聲音發顫,“我們是宣府逃出來的...想進城...”

“宣府?”衛兵打量他們,“路引呢?”

“逃得急...丟了...”陳淵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悄悄塞過去,“軍爺行行好...我弟弟受傷了,得找郎中...”

衛兵掂了掂銅板,又看看陳瑾慘白的臉,擺擺手:“進去吧進去吧,這世道...唉。”

兩人連忙道謝,快步透過。

走出很遠,陳瑾才敢喘氣:“這就...過了?”

“嗯。”陳淵說,“記住,有時候最笨的辦法,就是最有效的辦法。”

他們沒進昌平城——城裡反而更危險,而是繞城而過,在城南十里外的一個村莊借宿。

這次陳淵沒給錢,而是幫那戶人家修了房頂,換了頓熱飯和一夜住宿。

夜裡,陳瑾睡得很沉。

陳淵坐在窗邊,看著京城方向。

一百二十里,快馬一天就到。

但這一百二十里,可能是最危險的路。

因為越靠近京城,東廠的耳目越多。

曹吉祥那個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絕不會讓他們輕易進京。

必須想個辦法。

陳淵想起那封信——東廠給楊洪的信,蓋著大印。

如果模仿筆跡,偽造一封...

他搖搖頭。

太冒險,東廠有專門的暗記,他不懂。

那還有什麼辦法?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很輕,只有一匹馬,從北邊來,停在院外。

陳淵立刻警覺,握緊匕首。

敲門聲響起。

“有人嗎?借宿一晚。”

是個女人的聲音,清脆,帶著些許疲憊。

屋主老丈去開門,陳淵透過窗縫看去。

門外是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一身青色勁裝,披著斗篷,牽著匹白馬。

雖然風塵僕僕,但眉目清秀,氣質不俗。

不像普通人。

“姑娘這是...”老丈問。

“路過昌平,錯過宿頭了。”女子拱手,“老丈行個方便,給碗熱水就行。”

老丈心善,讓她進來。

女子進院,目光掃過陳淵所在的廂房,頓了頓,但沒說什麼。

老丈把她讓進堂屋,倒了熱水。

陳淵退回床邊,叫醒陳瑾,示意他噤聲。

堂屋裡傳來對話聲。

“姑娘這是要去哪?”

“京城。”

“這麼晚還趕路?”

“有事在身,耽擱不得。”女子頓了頓,“老丈,這幾天可有看到兩個年輕人路過?一個二十出頭,一個十八九歲,都帶著傷。”

陳淵的手按在刀柄上。

陳瑾也緊張起來。

老丈的聲音:“這...沒注意啊。逃難的人多,來來往往的。”

“他們可能是宣府口音,其中一個姓陳。”女子說,“如果看到,還請告知。我是...他們的親人。”

親人?

陳淵皺眉。他在京城沒有親人,除了...

不,不可能。

“姑娘放心,如果看到,一定告訴。”老丈說。

對話結束。女子在堂屋休息,老丈回了自己屋。

陳淵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動靜,才稍微放鬆。但他沒睡,一直警惕著。

凌晨時分,女子起身離開。陳淵聽到她上馬的聲音,馬蹄聲遠去。

他悄悄開門,走到院外。

雪地上,馬蹄印往南,確實是去京城的方向。

但馬蹄印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用樹枝寫在雪上:

“西直門外,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明日午時。”

字跡清秀,但筆畫有力。

陳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抬腳,把字抹去。

回到屋裡,陳瑾小聲問:“是誰?”

“不知道。”陳淵說,“但她說...是我們的親人。”

“親人?我們在京城哪有...”

陳瑾突然停住,瞪大眼睛:“難道是...”

“別瞎猜。”陳淵打斷他,“睡覺。明天,進城。”

他躺下,但睡不著。

那個女子,是誰?

為什麼知道他們的行蹤?

是敵是友?

無數疑問在腦中盤旋。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京城,已經有人在等他們了。

京城西直門外,護城河上的冰結得厚實,能走車馬。但城門守軍比往常多了一倍,盤查也嚴了許多。排隊進城的百姓排出一里多地,個個縮著脖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陳淵和陳瑾混在人群中,穿著那身破舊棉衣,低著頭。

“聽說了嗎?宣府破了。”前面一個商販低聲對同伴說。

“真的假的?宣府可是九邊重鎮!”

“千真萬確!我有個表兄在兵部當差,昨天說的。韃靼人破了城,趙總兵...跑了。”

“跑了?那守軍呢?”

“死的死,逃的逃...唉,造孽啊。”

陳淵握緊了拳頭。

陳瑾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靜。

隊伍緩慢移動。輪到他們時,守門百戶是個精瘦漢子,鷹鉤鼻,三角眼,打量人的眼神像刀子。

“路引。”

陳淵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昨晚連夜偽造的,用從東廠番子身上搜的空白文書,模仿了一個陣亡夜不收的路引。他的手很穩,但心跳得厲害。偽造路引是死罪,如果被發現...

百戶接過路引,眯著眼看,又抬眼看看他們:“宣府來的?”

“是...軍爺。”陳淵點頭哈腰,“逃難出來的。”

“宣府口音不像啊。”

“小的...小的是河南人,在宣府做點小生意。”

百戶又看陳瑾:“他呢?臉這麼白,病了?”

“我弟弟,路上受了風寒...”

百戶不說話,拿著路引走到一邊,跟一個文吏模樣的低語了幾句。文吏拿著冊子對照,搖搖頭。

陳淵的手按在了腰間匕首上。如果暴露,只能硬闖。

但百戶回來了,把路引還給他:“進去吧。最近京城不太平,安分點。”

“謝軍爺!謝軍爺!”

兩人連忙進城,混入人流。走出很遠,陳瑾才低聲道:“嚇死我了...他怎麼就放了?”

陳淵沒回答。他也覺得奇怪,那個百戶明顯起了疑心,為什麼放行?

除非...有人打過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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