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官叩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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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湘在旁邊補充:“張二姑奶奶是趙叔請動的。她是英國公府出了名的厲害角色,有她出面,成國公至少能安分幾天。”

“幾天不夠。”大長公主說,“要讓他徹底斷了和曹吉祥的念頭。秦湘,蘇小小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安排好了。”秦湘說,“今晚成國公會去教坊司。到時候,成國公夫人會‘恰好’路過。”

陳瑾聽得目瞪口呆:“你們...你們怎麼知道成國公今晚會去?”

秦湘笑了:“因為有人給他遞了話,說蘇小小今晚要唱新曲子,是專門為他寫的。”

“誰遞的話?”

“我。”秦湘眨眨眼,“教坊司的鴇母,是我養父的舊相識。”

陳淵看著秦湘,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看似溫婉,實則手腕了得。

能在京城織起這樣一張網,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長公主顯然也很滿意:“做得好。不過,光這樣還不夠。曹吉祥不是傻子,一旦發現成國公動搖,一定會想別的辦法。”她看向陳淵,“孩子,你覺得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淵想了想:“攻其必救。”

“什麼意思?”

“曹吉祥最在意的是什麼?是權力。”陳淵說,“他在司禮監經營多年,把持批紅大權,這是他的根本。如果我們能在這上面做文章...”

大長公主眼睛一亮:“你是說,司禮監?”

“對。”陳淵點頭,“司禮監除了曹吉祥,還有幾個秉筆太監。他們之間,難道就鐵板一塊?”

秦湘接過話頭:“確實不是。司禮監二把手王振,是曹吉祥的乾兒子,但最近有風聲說,王振想取而代之。還有幾個老太監,對曹吉祥獨攬大權早有不滿。”

“那就從他們下手。”陳淵說,“分化,拉攏,挑撥。只要司禮監內亂,曹吉祥就顧不上外面了。”

大長公主看著陳淵,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比你父親強。他太直,不懂這些彎彎繞。”

陳淵沒接話。

他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父親,感情很複雜。

既想了解,又怕瞭解。

“那就這麼定了。”大長公主拍板,“秦湘,你去接觸王振,探探他的口風。記住,要小心,曹吉祥在司禮監眼線眾多。”

“是。”

“至於你們倆...”大長公主看向陳淵和陳瑾,“在宮裡待著別動。曹吉祥丟了那封信,一定在全力追查。宮裡雖然相對安全,但也不能大意。”

陳淵點頭。

他知道輕重。

從後殿出來,陳瑾小聲問:“淵哥,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

“不是不做,是時候未到。”陳淵說,“我們現在就像獵人,要等獵物露出破綻,才能一擊必中。”

“可我覺得憋屈。”陳瑾低頭,“陳家一百多口人慘死,我們卻在這兒...”

“在這兒謀劃報仇。”陳淵打斷他,“陳瑾,你要記住,殺人容易,誅心難。我們要的不是曹吉祥一個人的命,是要把他連根拔起,是要為陳家正名。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

陳瑾咬了咬嘴唇:“我明白,就是...就是心裡難受。”

陳淵拍拍他的肩:“難受就練武,就讀書。把難受變成力氣,變成本事。等到報仇那天,才不會手軟。”

兩人回到偏殿。

陳瑾繼續看兵書,陳淵則走到窗邊,看著宮牆外的天空。

雪停了,雲層散開,露出一角藍天。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陳淵眯起眼睛。

他想起宣府,想起邊關的風,想起夜不收的兄弟。

那些日子雖然苦,雖然危險,但簡單。

刀對刀,槍對槍,生死一目瞭然。

不像現在,看似安全,實則處處陷阱。

一句話,一個眼神,都可能藏著殺機。

但他不後悔。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走下去。

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喧譁聲。

陳淵凝神細聽,是宮門方向。

“出什麼事了?”陳瑾也聽到了。

陳淵走到院中,攀上牆頭一看——宮門外黑壓壓跪了一片人,都是官員打扮。最前面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臣,手裡舉著奏摺,正在哭喊。

“...邊關將士浴血奮戰,朝中卻奸佞當道,臣等懇請陛下肅清朝綱,誅殺閹黨!”

“曹吉祥禍國殃民,天理難容!”

“請陛下明察!”

陳淵心中一凜:這是...百官叩闕?

李公公匆匆跑來,臉色蒼白:“兩位公子快回屋,把門關緊,無論聽到什麼都別出來!”

“怎麼回事?”陳淵問。

“是都察院的御史,還有六科的給事中。”李公公急道,“他們聯名上書,彈劾曹吉祥十大罪狀。現在跪在宮門外,要求面聖。”

“陛下呢?”

“陛下...陛下病重,不能見人。”李公公壓低聲音,“大長公主已經去了,但這事棘手。曹吉祥在宮裡耳目眾多,要是知道...”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東廠番子從側門湧入,手持鋼刀,直撲宮門。

“壞了!”李公公跺腳,“曹吉祥要動粗!”

陳淵眼神一冷,手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那是他唯一帶進宮裡的武器。

“淵哥,你要做什麼?”陳瑾拉住他。

“去看看。”陳淵說,“李公公,你帶陳瑾回屋,鎖好門。”

“公子,這太危險...”

“放心,我不露面。”

陳淵說完,縱身一躍,上了屋頂。

他在屋脊上疾行,幾個起落,來到靠近宮門的一處樓閣。

從這裡往下看,一切盡收眼底。

宮門外,跪著三十多名官員,大多是年輕御史,也有幾個老臣。

東廠番子把他們圍住,刀已出鞘。

“你們要造反嗎?”一個檔頭喝道,“衝擊宮門,按律當斬!”

為首的老臣鬚髮皆白,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劉球。他毫無懼色,朗聲道:“老夫為江山社稷,為天下蒼生,死有何懼?倒是你們這些閹黨,禍亂朝綱,殘害忠良,必遭天譴!”

“老東西找死!”檔頭拔刀就要砍。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住手。”

大長公主到了。

她穿著朝服,頭戴九翬四鳳冠,在宮女太監簇擁下走來。

雖然是個女子,但氣勢壓得全場寂靜。

東廠番子們不由自主地退後幾步。

“劉御史,你這是做什麼?”大長公主問。

劉球跪地叩首:“殿下,曹吉祥把持朝政,陷害忠良,邊關將士浴血奮戰,他在後方剋扣軍餉,中飽私囊!臣等冒死進諫,請陛下誅殺此獠!”

“請陛下誅殺此獠!”眾官齊聲高呼。

大長公主沉默片刻,緩緩道:“你們說的,本宮知道了。奏摺留下,人都回去吧。陛下龍體欠安,不能見你們。”

“殿下!”劉球老淚縱橫,“若不除曹吉祥,國無寧日啊!”

“本宮說了,知道了。”大長公主聲音轉冷,“你們在此聚集,已犯宮禁。本宮念你們一片忠心,不予追究。但若再糾纏,別怪本宮不客氣。”

這話說得重了。

官員們面面相覷,不敢再言。

劉球長嘆一聲,將奏摺高高舉起:“臣等...遵命。”

官員們陸續散去。

東廠番子也撤了。

宮門前只剩大長公主和幾個隨從。

她站在那裡,看著官員們離去的背影,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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