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前途未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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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沒跑,反而迎了上去。

匕首在手,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揮出,必有一人倒下。

他不再留手——這時候留手,就是找死。

五個,十個,十五個...

番子們倒下一片,但更多人湧來。

陳淵且戰且退,往東廠後門方向移動。

他要給趙叔爭取時間,也要給自己找退路。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放箭!”

是王振!

他站在臺階上,冷笑著揮手。

箭如雨下。

陳淵無處可躲,只能往旁邊的假山後滾去。

箭矢釘在假山上,火星四濺。

“陳淵,你逃不掉了!”王振大喊,“乖乖投降,留你全屍!”

陳淵沒理他,迅速觀察四周。

假山後面是個水池,已經結冰。

水池對面,就是東廠後牆。

如果能到那裡...

他深吸一口氣,從假山後衝出,直撲水池。

箭矢追著他的身影,但他更快,在冰面上滑行,幾個起落到了對岸。

牆高三丈,光滑如鏡。

但陳淵早有準備——甩出飛爪,扣住牆頭,攀繩而上。

到牆頭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東廠衙門裡火光通明,人聲鼎沸。

趙叔應該已經趁亂逃了...希望如此。

他縱身跳下。

牆外是條小巷,漆黑一片。

剛落地,一輛馬車從黑暗中駛出,停在他面前。

車簾掀開,是秦湘。

“快上來!”

陳淵上車,馬車立刻疾馳而去。

車廂裡,陳瑾也在,臉色蒼白,但安然無恙。

“趙叔呢?”秦湘急問。

“我把他藏在東廠前院假山後。”陳淵喘著氣,“現在東廠大亂,他應該有機會逃出來。”

“我去接應。”秦湘說。

“不用。”陳淵按住她,“你現在去,等於送死。等天亮,東廠警戒鬆懈了,再想辦法。”

秦湘看著他肩上的箭傷:“你受傷了。”

“小傷。”

陳淵咬牙拔箭,鮮血湧出。

他用布條緊緊包紮,“先回宮。曹吉祥丟了人,一定會發瘋。我們要做好準備。”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陳淵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睛。

今晚這一戰,他贏了,但贏得慘烈。

趙叔生死未卜,自己暴露了身份,還受了傷。

而更大的風暴,即將到來。

但他不後悔。

有些事,明知是險,也要做。

因為那是道義。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了。

臘月十四,辰時。

永壽宮偏殿裡瀰漫著血腥味和草藥味。

陳淵赤著上身坐在榻上,秦湘正為他處理肩上的箭傷。

箭鏃已經拔出,但傷口很深,需要縫合。

“忍著點。”

秦湘拿起針線,在火上烤了烤。

“嗯。”

陳淵咬住一塊布,額頭上冒出冷汗。

針穿過皮肉,線在傷口上來回。

很疼,但陳淵沒出聲——在邊關時,比這更重的傷他也受過。

有一次胸口中箭,軍醫直接用燒紅的烙鐵燙傷口止血,那才叫疼。

陳瑾站在旁邊,端著熱水和紗布,臉色發白。

他看著針線在皮肉間穿梭,胃裡一陣翻騰,但強忍著沒吐。

“昨天...”陳瑾小聲說,“昨天我差點被認出來。有個守衛盯著我看,說我面生...”

“正常。”陳淵吐出布,“東廠的番子都是人精。你能全身而退,已經不錯了。”

縫完最後一針,秦湘剪斷線,敷上藥膏,用乾淨紗布包紮好。

做完這些,她才鬆了口氣:“傷口不能沾水,三天換一次藥。幸好沒傷到骨頭,不然這條胳膊就廢了。”

陳淵活動了一下肩膀,劇痛傳來,但他面不改色:“趙叔有訊息嗎?”

秦湘搖頭:“還沒有。但我讓馬六打聽了,說東廠昨天跑了一個重犯,曹吉祥大發雷霆,打死了三個守衛。”

“那就是趙叔逃出去了。”陳淵心中一寬,“以他的本事,只要能出東廠,就有辦法藏身。”

“但願如此。”秦湘收拾藥箱,“不過曹吉祥不會善罷甘休。丟了這麼重要的犯人,又讓你跑了,他一定會有大動作。”

話音剛落,李公公匆匆進來,臉色凝重:“殿下請三位過去。”

後殿裡,大長公主正在看一份奏摺。

見三人進來,她把奏摺往桌上一扔:“曹吉祥動手了。”

陳淵拿起奏摺。

是都察院幾個御史聯名上的,彈劾大長公主“擅權干政,縱容親信,窩藏逃兵”。

奏摺裡雖然沒有點名,但字字句句都指向陳淵。

“這麼快...”秦湘皺眉,“昨天的事,今天奏摺就上來了。”

“東廠在都察院有眼線,這很正常。”大長公主揉了揉太陽穴,“麻煩的是,這份奏摺已經遞到司禮監了。按規矩,今天下午就會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現在...”陳淵問。

“時好時壞。”大長公主說,“清醒時還能批幾份奏摺,糊塗時連人都認不得。曹吉祥就是看準這一點,才敢這麼明目張膽。”

陳瑾急了:“那怎麼辦?皇上要是信了...”

“皇上信不信不重要。”大長公主打斷他,“重要的是,這份奏摺一旦公開,朝野都會知道。到時候,本宮保不保得住你,就難說了。”

殿內一陣沉默。

陳淵放下奏摺,緩緩道:“所以,在奏摺公開之前,我要離開永壽宮。”

“不行!”陳瑾脫口而出,“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不出去,才是等死。”陳淵說,“我留在宮裡,曹吉祥就有理由攻擊殿下。我走了,他至少少一個把柄。”

大長公主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想去哪?”

“青龍會。”陳淵說,“秦姑娘不是說,青龍會老大要見我?現在是時候了。”

“江湖險惡,你不瞭解青龍會...”

“正因為不瞭解,才要去了解。”陳淵說,“曹吉祥在朝堂的勢力太大,我們正面對抗,勝算不大。如果能借江湖之力,或許能多一分勝算。”

秦湘沉吟道:“這話有理。青龍會在京城紮根多年,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如果他們肯幫忙,至少能提供藏身之處,還能打聽訊息。”

大長公主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她嘆了口氣:“本宮老了,膽子也小了。若是年輕時...”

她沒說完,擺擺手,“去吧。但記住,江湖人重利,也重義。你以誠待他,他未必以誠待你;你以詐待他,他必以詐待你。”

“我明白。”陳淵躬身,“謝殿下。”

“還有。”大長公主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這是本宮的私令,見令如見人。必要的時候,或許能保你一命。”

陳淵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是純金所鑄,正面刻著“永壽”,背面刻著“明月”。

“謝殿下。”

“去吧。”

大長公主轉過身,聲音有些哽咽,“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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