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探司禮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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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趕到後殿。

大長公主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背影孤單而決絕。

“殿下。”陳淵行禮。

“來了。”大長公主轉身,臉上看不出喜怒,“旨意的事,你們知道了?”

“知道了。”陳淵說,“殿下打算如何應對?”

“本宮已經遞了摺子,請求面聖。”大長公主說,“但被曹吉祥擋了回來,說皇上龍體欠安,不見任何人。”

“這是要隔絕內外。”陳淵說。

“對。”

大長公主走到桌前,攤開一張地圖,“所以,我們得另想辦法。”

地圖是皇宮的平面圖,詳細標註了各宮各殿的位置,還有守衛的佈置。

“曹吉祥控制了乾清宮,但宮裡不止乾清宮一個地方。”

大長公主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慈寧宮、坤寧宮、文華殿...這些地方,都有我們的人。”

“殿下的意思是...”

“硬闖。”

大長公主說,“趁曹吉祥還沒完全掌控局面,強行面聖。只要見到皇上,一切就有轉機。”

陳淵皺眉:“太冒險了。乾清宮守衛森嚴,硬闖就是謀逆。”

“那你說怎麼辦?”大長公主看著他,“等曹吉祥把旨意昭告天下?等本宮被廢黜?等你被定為‘妖孽’處死?”

陳淵沉默。

確實,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我有個辦法。”他忽然說。

“說。”

“聲東擊西。”陳淵指著地圖,“曹吉祥的注意力都在乾清宮,那我們就從別處下手。比如...司禮監值房。”

秦湘眼睛一亮:“你是說...”

“曹吉祥既然擬了旨,旨意一定在司禮監存檔。如果我們能拿到原件,就能證明那是矯詔。”

“可司禮監也是龍潭虎穴...”陳瑾擔憂道。

陳淵語氣堅定道:“再險也得闖。而且,司禮監的守衛,肯定比乾清宮弱。我們有機會。”

大長公主沉吟片刻,點頭:“好。但誰去?”

“我去。”陳淵說,“秦姑娘協助,青龍會的人在外面接應。”

“我也去。”陳瑾說。

“不行。”陳淵和陳淵異口同聲。

陳瑾急了:“為什麼?我也是陳家的人,我也要出力!”

“因為你有更重要的任務。”大長公主開口,“你去成國公府。”

“成國公府?”

“對。”大長公主說,“明日朝會,成國公的態度至關重要。你去見他,告訴他,本宮答應他的條件,只要他明日按計劃行事。”

陳瑾愣住了:“我...我去?”

“對,你去。”大長公主看著他,“陳瑾,你不再是孩子了。有些事,該你承擔了。”

陳瑾看著大長公主,又看看陳淵,最後用力點頭:“好,我去。”

計劃就這麼定了。

陳淵和秦湘去司禮監盜旨,陳瑾去成國公府傳話,大長公主坐鎮永壽宮,隨時準備應變。

時間定在子時。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

陳淵站在窗前,看著漫天飛雪。

明天,就是臘月十六,離年關只剩半個月。

這半個月,將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包括他的。

“淵哥。”陳瑾走過來,遞給他一件披風,“天冷,加件衣服。”

陳淵接過披風,拍拍弟弟的肩:“害怕嗎?”

“怕。”陳瑾老實說,“但怕也得做。”

“是啊,怕也得做。”陳淵笑了,“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陳瑾點頭:“我記住了。淵哥,你也...一定要活著。”

兄弟倆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窗外,風雪呼嘯。

臘月十六,子時。

京城靜得像座墳墓。

積雪壓斷了枯枝,發出“咔嚓”的脆響,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巡夜的更夫提著燈籠,縮著脖子匆匆走過街巷,嘴裡唸叨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每個陰影——今晚,連狗都不叫了。

司禮監值房外,八個東廠番子按刀而立。

寒風捲著雪粒子抽在臉上,但他們站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

值房裡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正在低聲交談。

“乾爹,旨意已經用印,明早就能發往內閣。”

王振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曹吉祥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內閣那邊,打點好了?”

“打點好了。”王振躬身,“楊閣老收了五萬兩,答應帶頭附議。其他幾個閣老,也都打點到位。”

“好。”曹吉祥笑了,笑容陰冷,“大長公主那邊呢?”

“永壽宮已經封鎖,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明早旨意一下,她就是廢人一個。”

王振頓了頓,“不過...成國公那邊...”

“朱勇那個牆頭草,不足為慮。”

曹吉祥擺擺手,“他要是識相,明天就按咱們說的做。要是不識相...”

他眼中寒光一閃,“他那些爛事,夠他死十次。”

窗外,陳淵伏在屋頂的積雪中,已經半個時辰。

他像一塊石頭,與屋頂融為一體。

呼吸緩慢到幾乎停滯,這是夜不收的龜息法,能在極端環境下最大限度儲存體力。

雪花落在他身上,很快結了一層薄冰。

值房裡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果然,明早就要動手。

時間不多了。

陳淵觀察著守衛的巡邏路線。

八個番子,四人守門,四人巡邏。巡邏的四人分成兩組,順時針繞值房一週,大約需要一百次呼吸的時間。

兩組交錯,中間有二十次呼吸的空隙。

就是這二十次呼吸。

他像壁虎一樣沿著屋簷下滑,落地無聲。

藉著陰影的掩護,閃到值房側面的窗下。

窗戶關著。

冬天太冷,窗縫都糊了紙,沒人會開窗。

陳淵掏出匕首,輕輕劃開窗紙。

紙很厚,劃開時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他停住,側耳傾聽——守衛的腳步聲沒變,談話聲也沒停。

繼續。

窗紙劃開一個口子,剛好夠手伸進去。

他用匕首挑開窗栓,輕輕推開窗,翻身而入,落地無聲。

值房裡很暖和,炭火燒得正旺。

陳淵伏在屏風後,看著曹吉祥和王振的背影。

兩人背對著他,正對著牆上的地圖指指點點。

機會。

陳淵的目光掃過房間。

靠牆是一排書架,中間是書案,案上堆著奏摺文書。

旨意會在哪?

按照規矩,用印後的聖旨,應該放在書案左側的鎏金匣子裡。

但曹吉祥多疑,未必會按規矩來。

他的目光落在書案後的牆壁上。那裡掛著一幅《萬里江山圖》,畫軸很新,與周圍古舊的陳設格格不入。

而且...畫的右下角,有一處不明顯的凸起。

暗格。

陳淵悄無聲息地挪到牆邊,伸手在畫上摸索。

果然,畫後面有個暗門,門上有鎖。

他掏出鐵絲,探入鎖孔。

開鎖的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夜裡,還是清晰可聞。

王振忽然轉身。

“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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