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明的脊樑(1 / 1)
信紙從陳淵手中滑落。
原來如此。
趙王是被孫忠和曹吉祥害死的。
孫皇后繼承了父親的野心和毒辣。
而那兩塊玉佩...
一切都對上了。
“公子?”趙叔擔憂地看著他。
陳淵搖搖頭:“我沒事。準備一下,我們回京。”
“現在?你的傷...”
“現在。”陳淵起身,雖然牽動傷口疼得皺眉,但眼神堅定,“京師還有更大的仗要打。”
臘月二十八,午時。
陳淵回到北京城。
城門戒嚴,守軍比平時多了三倍。
街上行人稀少,店鋪大多關門,氣氛肅殺。
但他進城時,守門官兵認出了他——不,不是認出他,是認出了他身後那面旗。
大長公主的令旗。
“陳千戶回來了!”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遍全城。
陳淵沒有回永壽宮,直接去了乾清宮。
宮門外,百官跪了一地,正在哭靈——大行皇帝的靈柩還停在宮裡,喪事因為戰事耽擱了。
他穿過人群,走進大殿。
靈堂裡,大長公主一身縞素,正在燒紙。
太子朱祁鎮跪在旁邊,小臉哭得通紅。
“臣陳淵,參見殿下。”
大長公主轉過身,看到他,眼中泛起淚光:“你...你回來了...”
“臣幸不辱命。”陳淵說,“居庸關守住了,韃靼已退。南京叛亂已平,魏國公、成國公皆已伏法。”
殿內一片寂靜。
然後,爆發出歡呼聲!
“天佑大明!”
“殿下英明!陳千戶威武!”
大長公主走過來,扶起陳淵,仔細打量他。看到他肩上的傷,眼淚終於落下:“你...你受傷了...”
“小傷。”陳淵說,“殿下,臣有要事稟報。”
他看了一眼周圍。
大長公主會意,屏退左右,只留太子和秦湘、陳瑾。
陳淵取出王驥的信,還有那兩塊玉佩。
大長公主看完信,握著玉佩,手在顫抖:“原來...原來是他...”
“孫皇后現在在哪?”陳淵問。
“在坤寧宮‘養胎’。”秦湘說,“自從皇上駕崩,她就深居簡出,誰也不見。”
“那該見了。”陳淵說,“有些賬,該算了。”
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喧譁聲。
一個太監連滾爬爬地衝進來:“殿下!不好了!孫皇后...孫皇后懸樑自盡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盡?
陳淵第一個反應過來:“快!去坤寧宮!”
坤寧宮裡,孫皇后的屍體還掛在樑上,舌頭伸出,眼睛圓睜,死狀可怖。
但陳淵一眼就看出不對——脖頸上的勒痕是死後才有的,真正的死因是...
他扒開孫皇后的嘴,看到舌根處發黑。
“毒死的。”他站起來,“偽裝成自盡。”
“誰幹的?”大長公主聲音發顫。
陳淵環顧四周。
坤寧宮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老太監身上——那是孫皇后的心腹,姓劉。
劉公公感受到他的目光,忽然跳起來,往外衝!
“抓住他!”
錦衣衛一擁而上,將劉公公按倒。從他懷裡搜出一個小瓷瓶,裡面還有半瓶毒藥。
“說!誰指使你的?!”陳淵厲聲問。
劉公公慘笑:“沒人指使...是老奴自己做的。皇后娘娘做錯了事,老奴...老奴送她一程...”
“胡說!”陳淵蹲下身,盯著他,“是‘那隻手’吧?那個藏在暗處,操控一切的人。曹吉祥是他的人,孫皇后也是他的人,甚至...成國公、魏國公,都是他的棋子。我說得對嗎?”
劉公公臉色大變:“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的局布得太大了。”陳淵說,“從趙王之死,到曹吉祥崛起,到南京叛亂,到京師危機...這一切,都是一盤棋。而執棋的人,就在我們中間。”
他站起身,看向殿外。
雪又開始下了,紛紛揚揚,覆蓋了宮殿,覆蓋了鮮血,也覆蓋了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但遊戲結束了。”陳淵緩緩道,“王驥尚書用命給了我線索,魏國公臨終前給了我警告,而成國公府搜出的賬冊...給了我名字。”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不是南京那本,是另一本,從成國公府密室暗格裡找到的,上面記錄著二十年來,成國公與一個神秘人的所有交易。
最後一頁,有一個簽名。
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簽名。
陳淵舉起賬冊,面向殿外跪著的百官,一字一句:
“漢王餘孽,朱瞻圻!”
殿外譁然。
朱瞻圻,漢王朱高煦的次子,宣德元年漢王叛亂失敗後失蹤,朝廷找了十幾年都沒找到。
原來他一直藏在暗處,布了這麼大一個局!
“他在哪?”大長公主問。
“不知道。”陳淵說,“但我知道,他還會出手。因為他的目標從來不只是皇位,而是...毀滅大明。”
雪越下越大。
陳淵走出坤寧宮,站在雪地裡。
陳瑾走過來,為他披上披風。
“淵哥,我們贏了嗎?”
“贏了一局。”陳淵說,“但棋局還沒結束。朱瞻圻還在暗處,韃靼還會再來,大明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那我們...”
“我們要走下去。”陳淵看著遠方,“就像在邊關時,張百戶說的——夜不收,天不留,一夜奔襲不回頭。”
陳瑾用力點頭:“我聽淵哥的!”
大長公主也走出來,站在陳淵身邊。
她看著這個兒子,眼中滿是驕傲和心疼。
“明淵...”
“母親。”陳淵終於叫出了這個稱呼,“以後的路,兒子陪您走。”
大長公主淚如雨下。
雪落在他們肩上,很快就化了。
就像那些苦難,那些陰謀,那些鮮血...終將被時間沖刷,被光明融化。
遠處,鐘聲響起。
是新帝登基的鐘聲。
太子朱祁鎮,即將成為大明的皇帝。
而陳淵,將成為他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
前路依然艱險。
但有些人,註定要在艱險中,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因為他們是夜不收。
因為他們是...大明的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