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明夜不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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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面色沉靜如水,“曾經是夜不收。”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在宣府時,曾燒過韃靼三個糧草堆。”

帳篷裡安靜了片刻。

外面傳來傷兵的呻吟聲,遠處有關牆上的哨聲,還有夜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最後,郭登深吸一口氣:“好。你要多少人?”

“一千騎兵,全部輕裝,只帶刀和弓。另外,準備兩百桶火油,用羊皮囊裝好,綁在馬背上。”

“什麼時候出發?”

“丑時三刻。”陳淵看向帳外,“還有一個時辰。我去看看王尚書。”

王驥躺在裡間的床榻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

一個軍醫正在給他換藥,繃帶上全是血。

“王尚書。”陳淵輕喚。

王驥睜開眼,看到陳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你怎麼來了...”

“殿下讓我來的。”陳淵蹲下身,“尚書感覺如何?”

“死不了。”王驥苦笑,“但也沒用了...陳淵,你聽我說,關守不住了。你帶人,護送太子南下...去南京...”

“尚書,關不會破。”陳淵握住他的手,“今夜我去燒韃靼糧草。只要糧草一燒,他們必退。”

王驥看著他,眼神複雜:“你...你很像一個人。”

“誰?”

“趙王。”王驥輕聲說,“當年他守北平,也是這麼不要命...可惜,可惜啊...”

他沒說完,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滑落。

陳淵心中一震。

王驥認識趙王?他們當年...

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他起身,對軍醫說:“照顧好尚書。”

走出帳篷,趙叔等在外面:“公子,真要夜襲?”

陳淵點頭,“趙叔,你不用去,留在關內。”

“那怎麼行!?”

“你有更重要的任務。”陳淵看著他,“如果我回不來,你帶我的信去見大長公主。告訴她...兒子盡力了。”

趙叔眼圈紅了:“公子...”

“別這副樣子。”陳淵拍拍他的肩,“說不定明天早上,咱們還能一起吃早飯。”

丑時三刻,北門悄悄開啟。

一千騎兵魚貫而出,馬蹄包了布,嘴銜枚,無聲無息。

陳淵一馬當先,穿著從韃靼屍體上扒下來的皮甲,臉上抹了灰,看起來像個地道的草原漢子。

他們繞過關前戰場,從西側的山路迂迴。

這條路是夜不收當年偵查時發現的,狹窄難行,但隱蔽。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韃靼的遊騎哨。

三個騎兵,舉著火把,正在巡邏。

陳淵舉手示意停止。

他從箭囊中抽出三支箭,搭弓,瞄準。

弓是韃靼的硬弓,箭是鳴鏑箭。

在夜不收時,他能在百步外射中銅錢。

“嗖嗖嗖!!”

三箭連發。

三個遊騎幾乎同時墜馬,連慘叫都沒發出。

隊伍繼續前進。

又走了兩刻鐘,終於看到了韃靼大營。

營寨依山而建,連綿不絕。

外圍是巡邏的騎兵,內圈是帳篷,最中間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就是糧草存放處——堆積如山的草料、糧食,還有成群的牛羊。

“分三隊。”陳淵低聲下令,“一隊隨我突襲糧草,二隊製造混亂,三隊接應。記住,不戀戰,燒完就走。”

“是!”

一千騎兵分成三股,像三把匕首,刺向韃靼大營。

陳淵帶著三百人,直撲糧草區。守夜的韃靼兵發現時,他們已經衝到了柵欄前。

“敵襲!!!”

示警的號角響起。

但,晚了。

陳淵一馬當先,撞開柵欄門,衝了進去。

騎兵們緊隨其後,點燃火把,扔向草堆。

火油潑灑,遇火即燃。

瞬間,糧草區變成一片火海!

“走!”

陳淵調轉馬頭,急急往外衝。

但韃靼人反應很快。

無數士兵從帳篷裡湧出,舉刀攔截。

箭矢如雨射來,幾個騎兵中箭落馬。

“衝出去!”

陳淵揮刀劈砍,繡春刀在火光中閃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血花。

他們像一把尖刀,在人群中撕開一道口子。

但韃靼人太多了,層層圍堵。

就在這時,二隊製造了混亂——他們在營寨另一頭放火,大喊“明軍劫營了!”。

韃靼人一時慌亂,不知敵人在哪。

趁這機會,陳淵帶人衝出重圍,往關城方向疾馳。

身後,韃靼大營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夜空。

糧草被燒,牲畜驚逃,整個營地亂成一團。

但韃靼人也追來了。

至少兩千騎兵,像狼群一樣緊追不捨。

“加速!”

陳淵大喊。

關城越來越近。

城牆上,郭登看到火光,已經開啟城門接應。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就在即將入城時,一支冷箭從側面射來。

陳淵聽到破風聲,側身躲避,但箭還是射中了左肩——不是要害,但劇痛傳來,他差點墜馬。

“公子!”

趙叔在城牆上驚呼。

陳淵咬緊牙關,伏在馬背上,衝進城門。

“關門!快關門!”郭登大喊。

城門緩緩關閉,將追兵擋在外面。

韃靼騎兵在城下叫罵,射箭,但已經晚了。

陳淵下馬,踉蹌幾步,被趙叔扶住。

“軍醫!快叫軍醫!”

“不用。”陳淵推開他,“小傷。糧草...燒了嗎?”

“燒了!”一個騎兵興奮地說,“全燒了!韃靼人至少三個月沒糧吃!”

陳淵鬆了口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他躺在守備府的床上,左肩包紮著,還隱隱作痛。

趙叔守在床邊,見他醒來,喜極而泣:“公子!你醒了!”

“外面...怎麼樣了?”

“韃靼人退了!”趙叔激動地說,“糧草被燒,他們軍心大亂,今早拔營北撤了!郭將軍已經派斥候去探了,確實退了!”

退了。

陳淵閉上眼,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居庸關守住了。

京師保住了。

大明...暫時安全了。

“王尚書呢?”

“尚書...”趙叔臉色一暗,“今早...走了。”

陳淵心中一痛。

那個剛毅的老將,終究沒能撐過去。

“他說了什麼嗎?”

趙叔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他臨終前寫的,讓交給公子。”

陳淵接過信,展開。

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艱難:

“陳淵小友:見字如晤。老夫將死,有些話不得不說。當年趙王之事,老夫知情。他是被陷害的,主謀是...孫皇后之父孫忠,還有曹吉祥。他們怕趙王繼位,故設計毒殺。玉佩有兩塊,一塊在趙王處,一塊在孫忠處。孫皇后手裡的那塊,是她父親的。你要小心孫皇后,她比她父親更狠。另,你身世...大長公主一直不敢認你,是怕你被害。但如今,該認了。大明需要你。珍重。王驥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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