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啥人都能打獵了(1 / 1)
王富貴哼著小曲回到家,一進門就扯開嗓子。
“爹,媽,我回來啦!看我……”
話說一半,王富貴忽然頓住,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劉大爺來啦。”
劉洪軍側身靠牆坐在炕沿邊上,手裡夾著一支大生產香菸的菸屁股。
聽到王富貴打招呼,他點頭嗯了聲。
這時趙桂蘭上前,笑道:“你回來的正好,飯也快好了,你劉大爺從鎮裡回來,把那些糖都換成了高粱米,今晚咱吃高粱米飯。”
王富貴沒問換了多少,直接道謝:“謝謝劉大爺,麻煩你了。”
劉洪軍心中驚奇,這小子變化的不是一星半點。
偷糧票差點害死家裡人,徹底醒悟了?
心裡嘀咕著,他面上卻是搖搖頭。
“不用謝,三斤白糖不能白收你的。”
“你那些糖,換了十七斤高粱米,別嫌少,你那些糖,公家的糧店和供銷社不能收,只能拿黑市去換。”
“黑市肯定要壓價,你那些糖也算不上太好,能換到這些高粱米,算不錯了。”
王富貴沒有懷疑。
雖說換到的糧食比他預計的少了不少,但劉洪軍的為人值得信任,況且以兩家的交情,以及他北山坳子首富的身份,也不會為了七斤糖而坑他。
那些白糖存放的時間太久,雖然沒壞,但跟好糖相比還是有差距,換的糧少也正常。
不過這樣一來,之前用三斤白糖抵劉大爺接濟的黃米,倒是沒什麼富裕的了。
“劉大爺,明後天我還能弄點糖來,到時候再給你十斤,不能讓你白忙。”
王富貴思忖了下,便大方的開口道。
黑市上,兌換價格是浮動的,沒個準數。
一斤好白糖,大概能換兩斤左右的大米白麵,換成高粱米、大黃米的話,大概一斤能換個三斤左右。
王富貴搜到的白糖放得太久,兌價自然低,十斤白糖能換個十斤大米差不多。
這十斤大米,一來是謝劉洪軍的幫襯,二來,也不能讓人家白忙,畢竟要到鎮裡黑市換糧,人家能給這些糧,說不定還是看在劉洪軍的面子上了呢。
劉洪軍嗯了聲,沒有拒絕。
王富貴和他爹媽的心思,他清楚,接下這份心意,反而會讓兩家走的更長遠。
不過王富貴能主動提出來,倒是讓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這小子正經起來,倒是挺有譜。”
他正想著,外屋地忽然傳來趙桂蘭的驚呼。
“媽呀!兒子,這麻袋裡的東西,都是你弄來的?!”
“對,媽,都拿出來燉了吧。”
王富貴應了聲,對劉洪軍道:“劉大爺,晚上就在這吃口飯吧。”
“我就不吃了。”
劉洪軍從炕沿上下來:“聽說你今天上山了?我瞅瞅你撿著啥了。”
他幾步走到外屋地,從趙桂蘭手裡接過麻袋。
低頭一看,他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嚯!五隻灰鼠子,兩隻兔子,你小子可以啊!”
劉洪軍可是老獵戶,熊狼虎豬都打過,幾隻灰鼠子和兔子,對他而言算不了什麼。
但弄到這些灰鼠子和兔子的是王富貴,那就不一樣了。
這小子是什麼人?
天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貨,說他追貓打狗鬥蛐蛐,劉洪軍信。
說這小子打獵有天賦,劉洪軍就不信了。
當年他剛回來的時候,可是五天都沒撿著一個兔子!
劉洪軍心情一下子複雜起來。
啥人都能打獵了?
“劉大爺,怎麼樣?還可以吧!”
王富貴的聲音傳來,劉洪軍回過神來,把麻袋遞給趙桂蘭。
“不錯,這些肉也夠吃一頓了。”
“那你留下來吃一口吧劉大爺,這可是我第一次進山打的貨。”
“不吃!我家裡也做好飯了,走了啊桂蘭,勇強,走了啊。”
劉洪軍推門就走,裡屋傳來王永強的聲音。
“有空過來啊劉大哥。”
趙桂蘭和王富貴送他到院門口。
“慢點啊劉大哥。”
“慢點啊劉大爺。”
母子倆異口同聲,送走劉洪軍後,趙桂蘭滿臉喜色的推著王富貴進屋。
“兒子,你咋抓這麼多野貨?”
王富貴一攤手。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把箱籠往那一放,那灰鼠子和兔子就往裡鑽,可能是看我太帥了,非要跟我回家。”
趙桂蘭噗嗤一笑,拍了他一下。
“熊樣兒吧,不過我兒子確實帥。”
“是吧?也不看看我是誰生的,隨根。”
趙桂蘭的笑容更燦爛了,臉色都紅潤許多。
兒子改邪歸正,還會哄媽開心了,趙桂蘭的精氣神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行了,別耍貧,今兒不早了,那灰鼠子明兒再給你做。”
“嗯呢,不著急。”
倆人進了屋,趙桂蘭開啟麻袋,用爐鉤子把裡面的兔子勾了出來,蹲下身綁兔腿。
“媽,這是要幹嘛?”
趙桂蘭一邊綁,一邊笑呵呵道:“五隻灰鼠子夠咱仨吃了,這兩隻兔子,明兒你給你大姐二姐一人送去一隻。”
王富貴一聽,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兩張面孔來。
大姐今年二十四,二姐二十二。
小時候,大姐二姐對他很好,但在他不學好,開始廝混後,感情就淡了。
在她們出嫁後,更是逢年過節才見一面,每次姐倆勸說王富貴,他都不耐煩,鬧得不歡而散。
久而久之,姐妹倆徹底對他失望,再也不指望他了。
王永強和趙桂蘭雖然對兒子特別照顧,但對女兒也不算差,不然姐妹倆也不會對弟弟好,嫁出去後還時不時送東西回家。
當媽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敢姐弟三個一直這麼僵下去?
如果王富貴一直爛泥扶不上牆,她還能忍得住,兒子廢了,不能再連累兩個女兒的日子。
但現在王富貴洗心革面,她就忍不住動了心思。
一家人其樂融融,似乎有希望了!
“行,是該送。”
王富貴心中暗歎一聲,蹲下身擠開趙桂蘭。
“我來吧媽,飯不是好了麼,你去弄飯。”
趙桂蘭嗯了聲,喜笑顏開的洗了手,端飯上桌。
炕上的王勇強見她笑的開心,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剛才外屋地傳來的話,他都聽的真切,壓在心底的大石頭終於移開,整個人都有種輕鬆之感。
只要兒子不學壞,以後能好好過日子,就是他最大的期許。
現在,終於有盼頭了!
想到這,他看向自己一雙老腿。
“回頭得把那獸夾子供上。”
“夾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