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洗心革面（1 / 1）
王富貴栓好兔子，洗手上桌吃飯。
“兒子，你以後打算乾點啥？”
趙桂蘭遞給王富貴一雙筷子，順口問道。
兒子不胡混了，她自然而然的關心起兒子的未來營生。
上學，她是不指望了，王富貴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他不是上學的料。
“這是正事，兒子，你去學門手藝吧，爹給你找人當師父。”
王勇強拖著傷腿坐起來，一本正經的道。
趙桂蘭有不同意見。
“我覺著還是上班好，旱澇保收，找物件也好找。”
王勇強瞥了她一眼：“頭髮長見識短，上班就掙死工資，不如學門手藝，能吃一輩子。”
“你見識長啊？上班老了有退休金，廠裡還管看病吃飯，學手藝老了還能出去擺攤啊？”
眼見爹媽之間氣氛不對，有大戰的趨勢，王富貴急忙制止。
“打住！我已經想好了，就去打獵。”
兩口子頓時停下爭吵，齊齊看過來：“打獵？這……”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劉大爺就打獵，你們看日子過的，大瓦房都蓋起來了。”
趙桂蘭露出猶豫之色。
“那不一樣，你劉大爺他……”
“行，打獵也挺好——吃飯吃飯。”
王勇強眼神制止了趙桂蘭，轉移了話題。
等到吃完飯，王富貴回屋之後，趙桂蘭一掐王勇強。
“吃飯的時候咋還不讓我說話了呢？打獵那是長久營生麼！”
王勇強搖搖頭：“我知道，不過富貴兒眼看著要學好，咱就先順著他來，不然他再學壞了咋辦？”
“也是。”
趙桂蘭頓時沒了脾氣，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
翌日，王富貴起床，喚出搖一搖。
【中籤：出入平安】
【平常的一天，你不會出現意外】
王富貴一愣，撓了撓頭。
這個籤，意味著今日無事，不會出現意外，也只是聊勝於無。
“行吧。”
王富貴沒往心裡去，反正今天是要給兩個姐姐送兔子，出入平安也好。
至少說明他不會被兩個姐姐撓臉。
洗漱之後，王富貴坐到炕沿上，早飯是昨晚剩下的高粱米飯，加點水熱一下，就是高粱米粥，配上鹹菜，一頓早飯就這麼對付過去。
“富貴兒，這兩條圍脖也給你大姐二姐送去，都是她們小時候的衣服改的，可暖和了。”
王富貴正要去拎兔子時，趙桂蘭從炕櫃裡拿出兩條灰色圍脖。
炕櫃就是放在火炕上的櫃子，放被子、衣服，下面抽屜裝剪刀、針線之類的零碎。
這兩條圍脖，原本是大姐二姐小時候穿過的毛衣，墊櫃底下好多年了。
放在後世，這毛衣早就扔了，或是去舊衣回收處。
可這年頭，誰扔誰是敗家子。
“行。”
王富貴找了個布袋子裝上圍脖，拎上兩隻兔子出了門。
他二姐名叫王雙，嫁到了隔壁的山夾子村，相距不遠，從村西頭出去，順著大路一直走，不到八里地，是北山坳子去鎮裡的必經之路。
上午十點多，王富貴便到了山夾子村。
這村位於兩座山之間約莫三百多米的隘口邊上，村裡人大多跟北山坳子沾親帶故。
王富貴循著記憶，找到二姐家，剛到門口，就聽一陣潑辣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都特麼中午了，這點活還沒弄完？”
“趙來福，你一上午在這磨磨唧唧的幹什麼了！”
木柵欄院牆內，一個身形嬌小，扎著馬尾辮的女人一手掐腰，一手扶著掃帚，豎著眉頭，罵的中氣十足。
在她面前，一個二十六七歲，看著老實巴交的男人蹲在地上掰苞米，被罵的一聲不吭，正是王富貴的二姐夫，趙來福。
王富貴腳步一頓，感覺自己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可他想走時已經晚了。
“誒？小舅子！”
趙來福看到牆外的人，蹭的站了起來。
王雙轉頭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你來幹啥？要錢我可沒有。”
她長相跟王富貴有五分相似，但性情潑辣，以前逢年過節，鬧得不歡而散時，她是真敢動手撓王富貴。
這時候，一般都是趙來福和大姐王丹，拉著她離開爹媽家。
記憶裡跳出以前的畫面，王富貴無視了王雙的語氣，舉起了手中的兔子。
“二姐，我來給你送兔子，開開葷！”
“這可都是我自己上山撿的，還是活的呢。”
王雙聞言頓時一愣。
自從王富貴開始叛逆之後，她就沒聽這小子叫過二姐，都是直接叫她名字。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這小子轉性了？
她皺起眉頭上下打量王富貴一眼。
“你又惹什麼禍了？”
“我可沒有奧，現在我可洗心革面了。”
王富貴嬉笑著走進院裡，王雙卻不信他的話。
“你會洗心革面？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你看你還不信，我不僅洗心革面，還要當北山坳子首富呢，到時候我給你買大金鍊子，別人一看，呦，這是王富貴他二姐，讓你倍有面子。”
“就你還想當北山坳子首富呢？”
王雙嘴上不客氣，還帶著一絲嫌棄，但臉色卻是好看許多。
畢竟是親姐弟，小時候王富貴還天天黏在她屁股後，哭著喊著要姐姐呢。
“嘿，你等著，這大金鍊子我給你買定了，還得給你配個貂。”
“到時候你想穿出去還不敢，就在家裡穿，難受死你。”
王富貴昂著頭道，聽的王雙好氣又好笑，臉上的嫌棄模樣都沒繃住。
“滾犢子，滿嘴跑火車，沒個正形。”
“那你笑一個二姐，你笑一個我就有正形。”
王富貴上前挽住王雙的胳膊，個頭比她高出一個半頭，像熊瞎子給兔子撒嬌。
“滾滾滾，別膈應我。”
王雙沒好氣的甩開他，旋即話鋒一轉：“吃飯了麼？來福，你擱那瞅啥呢？做飯去！把那肘子切一塊。”
趙來福本來還在旁邊看戲，隨時準備拉架，聞言誒了一聲，就要去抱柴火。
王富貴連忙攔住。
“別忙了二姐夫，我來個送個兔子就走，還得去大姐家呢。”
說著，王富貴把手裡秋膘肥碩的兔子，還有媽改的圍巾，一起遞給王雙。
“走了二姐，眼瞅著要入冬了，沒事就回家跟媽嘮嘮嗑，放心，我不惹你生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