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成精的大豬(1 / 1)
王富貴聽得津津有味。
劉大爺是個啥樣人他知道,在獵戶中都是頂尖的。
能讓他這麼誇,那屠老三肯定也差不到哪兒去。
結果能讓這倆人空手回家,連狗都折了好幾條,想那野豬的陣仗肯定很嚇人。
這時趙大寶追問道:“然後呢?劉大爺,你們光看到野豬群,沒看到那領頭的‘老炮卵子’麼?”
“沒看著。”
劉洪軍搖搖頭:“後來回頭我問了問上了歲數的老人,有個老人說,那一大群野豬裡頭,肯定有個打頭的,成精了的大豬!一般人別去招惹,不然大豬領著那群野豬,誰去都得白扯,說不定還得把自己搭裡頭。”
王富貴一聽,頓時覺得自己沒打野豬是對的。
不然就憑他和趙大寶兩人,驚動了那野豬群,怕是就回不來了。
可緊接著,他卻又忍不住心頭髮癢。
今天這是抽了個不好的籤,所以他才沒動手。
可山裡那麼多頭野豬,還有一頭成了精的大豬……這要是能打著,老了糊塗的時候想起來都能樂上半天!
這玩意兒就跟釣魚一樣,知道湖裡有大魚,哪怕會爆竿,也有無數人前赴後繼地衝過去釣。
那頭成精的大豬就在山裡,王富貴越是細想,越是控制不住那股衝動——回頭抽個好籤,就上去幹它!
王富貴正想著,劉洪軍的視線忽然落到他身上,臉上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
“怎麼著?忍不住了吧?”
王富貴坦然點頭:“嗯,想上山把那頭成了精的豬給幹了。”
劉洪軍呵呵一笑:“誰不想?你這信兒要是傳出去,周圍十里八鄉的獵戶都得湊過來!”
趙大寶一拍大腿:“那咱現在就搖人!咋樣?把領頭的大豬打了,完事那群野豬也夠大傢伙分!到時候家家戶戶有肉吃,還得念咱們的好!想想都帶勁!”
劉洪軍擺擺手:“得了,你倆收收心思,眼瞅著要過年了,誰跟你們去折騰?回去好好擱家待著,我找人上山瞅瞅,別讓它們跑了,等過了年再說。”
王富貴立馬舉手:“劉大爺,我跟你一塊去!”
劉洪軍瞪他一眼:“拉倒吧你!在家待著!你家不是要整殺豬菜麼?你想想咋弄吧!”
王富貴回過神來,這才想起這事,一拍腦門。
“哎喲!我和大寶剛才應該打頭野豬回來的!那殺豬菜沒有豬可不行啊!”
劉洪軍搖搖頭。
“誰說沒豬的?昨兒個你爹來找我,讓我幫他弄了兩頭,中午就給送過去了,明兒你家殺年豬,村裡人都去幫忙,熱鬧著呢!”
王富貴一聽,這才放下心來:“有豬就好辦了。”
殺年豬熱鬧,至於花錢買豬,他倒是沒放在心上。
以他如今賺錢的速度,花了再掙就是了,等過了十五,上山弄幾張紫貂皮回來,還怕家裡沒錢麼?
“明兒你可得來啊,劉大爺!”
劉洪軍應了一聲,送走王富貴和趙大寶後,回屋兒就匆匆穿衣服、戴帽子。
劉曉燕見狀,不由得好笑。
“爹,你剛才不是挺能坐得住的麼?勸人家別去,咋轉頭自己就急吼吼的呢?”
劉洪軍頭也不回地套上棉手套:“我這輩子也遇不上幾頭大豬,必須得去瞧瞧!哪怕打不了,也得過過眼癮,要是明兒我要是沒回來,你就上王富貴他家幫忙去。”
“誒,知道了。”
劉曉燕應了,轉身去外屋地做飯。
而劉洪軍繫好綁腿,檢查了下槍和子彈,便牽上黑龍,一個人悄悄跑進了山裡,循著王富貴他們說的方向,去找那一大群野豬的蹤跡了。
第二天一早,王富貴起床之後,抽了一個【出入平安】的籤,他也沒太放在心上。
起床洗漱之後,先把虎子餵了,然後關進籠子裡。
今天來的人肯定很多,來來往往的,別把它給踩著了。
一進正屋,他就看見爹媽已經找出了最舊最耐髒的棉襖棉褲穿上,身前還繫了圍裙,戴上了套袖。
“兒子,那套你新買的衣裳就別穿了,穿舊的,過後沾了油濺了血,扔了也不心疼。”
趙桂蘭遞過來一套舊衣服。
王富貴“嗯”了一聲,一邊換衣服一邊問:“今兒咱幾點開飯呀?”
“那誰知道了?到時候看唄,我跟村裡說了,九點開始殺豬,估摸著過了中午肯定能吃上。”
王富貴在山上放紫貂套子的時候,趙桂蘭和王勇強也在村裡張羅了一圈,招呼大家來吃殺豬菜。
村裡人都知道,王富貴家這是要藉著年豬,答謝鄉親們平日裡幫襯,也是顯擺顯擺家底。
要張羅一場請全村都來的殺豬菜,可忙活得很,家裡肯定是放不下的,而且這大冬天,寒冬臘月的,在外邊吃席也不行。
於是大夥一商量,便把王富貴家的鄰居們也動員起來,臨時客串一下飯店包廂,全村人分頭安排去這幾家吃飯喝酒。
等到九點時,村裡人便三五成群地來到了王富貴家院子。
殺豬的殺豬,做菜的做菜,沒活的就拿著一把瓜子邊嗑邊嘮嗑,小孩們則湊到一塊打雪仗、拉爬犁,一時間熱鬧非凡,比過年還熱鬧。
等過了中午,三大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殺豬菜做好,趙桂蘭扯著嗓子招呼眾人自己去包廂落座,開飯。
這一天可把她累得夠嗆,但她卻滿面紅光,神采奕奕。
這一場殺豬菜過後,王富貴家在村裡就“立”起來了。
說句接地氣的話,就是以後在北山坳子,王富貴家說話有點兒分量了。
別人遞煙的時候,也得先給王勇強遞一根,嘮嗑的時候,也得看趙桂蘭愛不愛聽,要是趙桂蘭不愛聽,那就立馬嘮別的。
王富貴也算是村裡長大了,自然知道村裡這點不足為外人道的“默契”,或者說“潛規則”。
能看到爹媽那滿面紅光、揚眉吐氣的樣子,對他而言就足夠了,至於別的,他倒還真無所謂。
等到天黑之時,最後一桌喝酒的人終於撤了。
趙桂蘭挨家挨戶又感謝了一圈,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院裡還有沒走的村裡鄰居,幫著一起把院子收拾了一遍,最後將他們送走。
“哎喲,可累死我了……”
一進屋,趙桂蘭就癱在了炕上。
王勇強在旁邊抽著煙,嘿嘿一笑。
“累?今兒我看你樂得嘴都合不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