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猛獸（1 / 1）
“有啥蓋不下的？”
王富貴信心十足：“跟左鄰右舍打聲招呼就是了，反正我家那片空地多得很，就算全佔了，誰還能說啥？大不了找村長說一聲。”
以王家在村裡的地位，佔點閒置的邊角地蓋個大房子，確實不算事兒，至於會不會有人說閒話？王富貴壓根不在意。
說閒話？有本事他們也蓋唄，又沒人攔著。
現在先把房子蓋了，等往後登記造冊、分地算面積，那都得算數，現在佔得越大，往後好處就越多。”
趙大寶聽了，不由心生羨慕：“真好……我家那房子，不知道啥時候也能翻蓋一下。”
王富貴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那房子是你爹媽攢了大半輩子才蓋起來的，剛蓋好多少年？你就想給拆了重建？也不怕你爹抽你。”
趙大寶撓頭笑：“那怕啥？我要是能給家裡蓋個大房子，就算把現在這個拆了，我爹媽肯定也美滋滋的！”
“行吧，那你就慢慢攢錢，跟我多上山打幾趟獵，今年怎麼著也夠了。”
趙大寶重重點頭：“有你這句話就行！”
“哎，富貴哥，你看，前面有腳印！”
王富貴順著他指的方向湊過去一看，地上果然有一趟趟痕跡，看著像是狍子或馬鹿經過時蹚出來的。
“走，跟上去。”
王富貴摘下肩上的三八大蓋，順著痕跡一路追去。
沒想到這一串腳印延伸得極遠，他和趙大寶走了整整三天，才終於追上那群動物的蹤影。
那是一群馬鹿，正聚在一處擋風的山坳下低頭啃著苔蘚，可能是雪下得太深，它們也餓得夠嗆。
“總算找著了……”
趙大寶鬆了口氣，轉頭一看，王富貴已經單膝跪地，舉槍瞄準了鹿群。
啪！啪！啪！
一連串槍響迴盪在林子裡，馬鹿群驚慌四散，卻有兩頭倒在了雪地上。
王富貴重新給槍壓上子彈，這才招呼趙大寶一起滑下山坡。
在他開膛破肚的時候，趙大寶就拿著銅鑼，警惕地盯住四周，免得那些馬鹿去而復返。
兩個多小時後，兩頭馬鹿被拆解乾淨。
鹿皮、鹿角、鹿心、鹿鞭等能賣上價的東西，全都收拾好放進了背囊裡，又另外割下幾大塊好肉。
“差不多了吧？再多咱倆就拖不回去了。”
王富貴點點頭：“今兒就在山裡對付一宿，明兒往回走。”
趙大寶應了一聲，立馬去旁邊打雪砌牆，王富貴則在周圍拾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篝火，又從剩下的鹿肉上片下幾條，用削尖的木棍穿上，架在火邊烘烤當晚飯。
等兩人吃完，便鑽迴雪窩子，蒙著頭睡了。
等到半夜時分，王富貴被一陣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扒開雪窩就要往外爬。
可就在這時，他動作忽然凝固，吃驚地望向幾十米外的空地上。
篝火的餘燼中，映出一個龐大的身影。
那是一隻老虎，正趴在兩頭死去的馬鹿旁邊，低頭啃食著凍硬的鹿肉。
嘎嘣嘎嘣的咀嚼聲在寂靜的林間迴盪，聽得人毛骨悚然。
王富貴頓時瞳孔一縮，心跳都漏了一拍。
老虎！
一頭成年的老虎！
那一身黑黃交錯的皮毛在雪地中格外刺眼，渾身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般的力量感。
“打不打？”
三個字在他腦海裡猛地冒了出來，讓他不禁有些蠢蠢欲動。
這大半夜的，竟然有一頭老虎找上門來，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看那老虎的樣子，像是餓了很久，連凍得邦硬的死鹿都能下口。
按說老虎不該吃這種剩下的才對，估計它是被血腥味引來，實在餓急了，才拿這個墊肚子。
此刻它正埋頭撕咬，還沒發現雪窩裡的王富貴，這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能穩穩瞄準，給它來上一槍，若是命中要害，這頭老虎就到手了。
論價錢，一頭老虎可比熊瞎子還要高得多。
可要是一槍沒打死呢？
那老虎帶上傷跑了也就算了，萬一它兇性大發，掉頭撲過來，他和趙大寶可就危險了。
一邊是擺在眼前的大錢，一邊是自身的安危。
王富貴只猶豫了幾秒，便做出了決斷。
這輩子能有幾次遇到虎的機會？錯過了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不打，後悔一輩子！
想到這兒，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將身旁的三八大蓋端了起來，拉栓上膛，槍口穩穩瞄準了那顆在雪光與殘火映照下隱約晃動的虎頭。
總共不過三四十米的距離，對他而言不算什麼難事。
就在老虎低頭去扯鹿內臟的瞬間，王富貴扣動了扳機。
啪！
一聲槍響在寂靜的山林中驟然炸開。
子彈轉瞬間命中了那頭老虎的臉頰，王富貴沒有遲疑，立刻拉栓上膛，想要補上第二槍，可那老虎已經吃痛，發出一聲低吼，猛地朝林中狂奔而去，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我曹！”
王富貴立刻衝出雪窩，旁邊雪洞裡，趙大寶也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臉上還帶著睡懵的茫然。
“富貴哥，咋的了？”
“剛才有頭老虎過來，我打中它了！我去追，你就在這兒等著，別亂跑，等我回來！”
說完不等趙大寶反應，王富貴已背起槍，朝林子裡衝了過去。
雪地上，老虎的爪印極為清晰，一路還滴落著斑斑點點的血跡。
那一槍打中了，但恐怕不是致命傷。
萬一不是致命傷，貿然在夜裡追趕一頭受傷的老虎，著實是拿小命開玩笑。
可……那畢竟是老虎。
要是就這麼讓它跑了，王富貴得後悔一輩子。
“大不了小心點就是了。”
想到這兒，他端穩槍，順著腳印就追進了林子。
這一追，就從黑夜追到了天亮。
幸虧昨晚睡了半宿，不然他還真撐不住。
等到上午八點多的時候，王富貴循著腳印來到一處山夾子，這是兩山之間的一道縫隙，寬約十幾米，而在夾縫中間，一個黑黢黢的山洞映入眼簾。
腳印和血跡，就延伸到了那洞裡。
那老虎，就在裡面。
王富貴心跳加速，盯著洞口看了片刻，裡頭沒有動靜。
他不敢貿然進去，左思右想後，轉身去尋來幾根枯木和乾草，在洞外不遠處生起了一團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