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詩有力氣!(1 / 1)
劉天保深深看了陳楓一眼。
見對方並沒有表示拒絕。
這才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既然如此,那容老夫想想看……”
他捋著鬍鬚琢磨了一下。
“如今是女帝繼位第二年,陛下修法屯田任人唯賢,大夏國力蒸蒸日上,然朝廷內外仍有不諧之音,尤以四方蠻夷叫囂最甚!”
“你二人就以忠君衛國為題材,在一炷香內作詩一首,由老夫和在場諸位監生共同評判!”
李慕白點了點頭,立即陷入沉思。
另一邊,姜植卻是把陳楓拉到一邊,滿嘴碎碎念。
“楓哥兒現在怎麼辦?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我回府讓門客做也來不及啊!”
“要不然用以前背過的詩濫竽充數?”
“不行,這也不妥,畢竟大祭酒和教習也在,咱們那點底子在他們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嗯……不然咱們就直接賴賬吧,反正他們又不敢真拿我們怎麼樣!”
陳楓無奈撇嘴:“你就這麼確定我會輸?”
“不然呢?”姜植翻了個白眼,“咱倆呲一個尿窩長大的,我還不知道你有幾斤幾兩?”
兩人正嘀嘀咕咕,李慕白卻已經微微仰頭,背過雙手走到學堂中央。
雖然臉頰腫脹還缺了兩顆牙,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得意表情。
“我的詩已經做好了,諸位請聽!”
“朔風吹鐵甲,烽火照孤城。願將三尺劍,誓死衛龍庭!”
學堂先是陷入短暫的寂靜,緊接著監生們紛紛喝彩。
“好詩!不愧是李慕白,又有畫面又不缺意向,當真是好詩!”
“嘖嘖嘖,這才多長時間,連一盞茶都不到吧?慕白兄果然有大才啊!”
“看來比試已經沒有什麼懸念了,就是不知道陳楓會不會耍賴……”
另一邊,端坐書案後的劉天保也在捋著鬍鬚點頭:
“嗯……短短片刻就能做出這首五言詩,確實很難得,雖然詞句質樸,煉字缺少巧勁,意象也不算新鮮,但已經算是合格之上的佳作了!”
得到大祭酒的肯定之後,李慕白臉上表情更加得意。
甚至還衝著柳芸芸挑眉拋了個媚眼。
豬頭似的腫臉再加上殘缺的門牙,他的形象屬實有些不佳。
柳芸芸慌忙別過視線,臉上出現一絲嫌棄……
李慕白卻毫無察覺,扭頭衝著陳楓嘲諷道:“你好了沒有?讓這麼多人等你一個,你好意思嗎?你要實在做不出詩來,就隨便編兩句別的也行,反正也是個輸!”
陳楓眨了眨眼:“隨便編也行嗎?”
“呃……”李慕白怔了一下,為穩妥起見,他還是補充了一句,“只要是對仗工整、平仄押韻就行!”
陳楓勾起嘴角,點點頭:“那你可聽好了!”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
辛棄疾的《破陣子》,前兩句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李慕白深深蹙起眉頭:“不對,你這不對!詩句要麼是五言,要麼是七絕,你這六個字算什麼?基本的格式都不對啊!”
陳楓沒有理他,自顧自往下背誦:“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當這一段念出來,原本端坐的劉天保倏然站起身,鬍子都跟著拽斷了好幾根。
雖然格式確實有問題,但不可否認,這區區五句已經充斥著畫面氣勢和意境了。
哪怕他只是個旁聽者,都能直觀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孤憤和悲壯。
尤其是最後那句沙場秋點兵,可謂筆力千鈞,幾乎把肅殺的氣氛推到了極致!
果然不愧是西平王世子。
這幾句“詩”,如果不是世子這種有過邊關見聞之人,斷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寫出來!
寂靜的學堂中,只聽陳楓繼續開口: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此時劉天保整個人已經完全麻了。
詩中衝鋒陷陣的凌厲氣勢讓他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就連在場的教習和監生們也都情不自禁露出緊張神色。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呃……”
馬上背到最後一句了,陳楓這才突然反應過來。
“可憐白髮生”這句不能背啊!
自己滿打滿算只有18歲,背“白髮生”不就穿幫了嗎?
可短時間內他又想不出替換的句子,只好撓頭尬笑著站在原地。
“後……後面呢?”
劉天保倉皇間踢倒書案,上前抓住陳楓的手腕。
作為國子監的大祭酒,本身的文學造詣已經相當高了。
他能明顯感覺到,這首“詩”如果想要對仗工整,還缺了最後一句五個字。
而且這一句應該才是這首詩的點睛之筆。
陳楓在這個時候停下,讓他感覺像是在關鍵時刻突然不舉,難受至極。
“那個……後面一句暫時還沒想出來……”陳楓老老實實承認。
劉天保小心地放下陳楓的手腕:“不急不急,你慢慢想,好好想!”
此時學堂裡已經完全炸開了鍋。
大家雖然才學不比大祭酒,但起碼的鑑別能力還是有的。
這首“詩”哪怕沒有最後一句,也足以封神載史!
“臥槽!這詩有力氣!”
“唔……這如果是我做出來的,讓我嘎巴一聲當場死那我都甘心啊!”
“想不到,陳楓平日遊手好閒,居然能做出這麼驚心動魄的詩,枉我寒窗苦讀十餘載,咋特孃的就沒凍死我呢?!”
人群裡的柳芸芸也在頻頻倒吸涼氣,嬌軀顫抖,瘋狂顱內高C。
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錯怪這個未婚夫了。
明明那麼優秀,能輕鬆做出那麼好的詩,卻一直偽裝成草包……
呃!不對不對!
他根本沒有偽裝,只是不屑於表現自己而已。
和光同塵,韜光養晦。
這才是一名世子應有的城府啊!
另一邊,李慕白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不可能!這一定是你抄的!”
“傻逼,”姜植昂首挺胸,不屑地搖晃著手指,“楓哥兒抄你家的了?有能耐你就拿出證據,或者你也抄個我看看?”
“那你怎麼證明他沒抄?”
“笑話,你能證明你爹是你爹嗎?”
“你……好好好,就算他沒抄,那這格式也根本不是詩,而且他還有最後一……”
這時陳楓突然皺眉擺手:“劉祭酒,他好吵啊!”
“混賬!”劉天保衝著李慕白破口大罵,“學堂聖地,休得咆哮!”
“誰跟你說詩句就一定得遵循五言或是七絕的格式了?而且你自己也說了,只要對仗工整、平仄押韻就行。”
“陳楓他有打破傳統推陳出新的魄力,光是這一點,就勝你不知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