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醉飲殿前(1 / 1)
大殿之上。
群臣看向陳楓的目光都很玩味。
大家似乎都認定了世子的欺世盜名之嫌。
矮要承認,菜就多練,你竊取別人的手稿,找人修改之後冒名是自己做的,這就不厚道了。
這時,崔仲文衝著女帝拱了拱手:“世子頑劣,微臣原本念及西平王之功勳,不願點破此事,奈何此詩已傳至陛下耳中,微臣唯恐陛下受到矇昧,這才不得不道出實情,還請陛下明鑑,治陳楓個欺君之罪!”
大殿中央的劉天保接連顫動了幾下嘴唇,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維護陳楓的話來,只得重重嘆了口氣,掃了陳楓一眼,默默退至一旁。
朝堂之上,姜寧樂卻是戲謔地勾起嘴角,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眾愛卿怎麼看?”
殿內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互相對視,卻都沒人率先出聲。
一邊是聖眷正濃,還有崔氏背景的中書侍郎。
另一邊是權傾朝野的西平王世子。
這種神仙打架的事,誰敢沾邊?
姜寧樂臉上的戲謔之色更濃:“陳世子,你又怎麼看?”
陳楓撇了撇嘴,眼中盡是不屑:“臣……站著看……”
“你這紈絝子,欺君罔上還不思悔改,”崔仲文憤恨地揮動衣袖,“請陛下降旨,廢了他的世子之位!”
“呵呵……陛下,臣弟有話要說,”恵王姜瑜面帶和煦微笑,悠悠開口,“此事關乎我大夏文壇風骨,更關乎皇家顏面!若剽竊之徒也能逍遙法外,豈不令天下讀書人寒心?”
眼見恵王終於坐不住了,女帝暗暗嘆了口氣。
該露頭的都露頭了,自己心中所想也得到了印證。
那這場鬧劇也就該告一段落了。
“這樣吧,朕念在西平王勞苦功高,再給你陳楓一個機會,今日當著朕和滿朝文武的面,你再作一首詩,只要能有之前的三成水準,朕便將此事作罷如何?”
“若是你做不出,那朕就罰你留在太學院研讀古籍,期間不準私自外出,直到你能完整做出一首像樣的詩來!”
大殿內群臣紛紛瞪大了眼睛。
太學院可是皇子皇女們學習的地方。
不過因為女帝尚無子嗣,太學院暫時處於空閒狀態。
女帝給出的根本不能算是懲罰,甚至可以說是變相的獎勵了!
陳楓他何德何能得此聖眷啊?
另一邊,陳楓也在糾結。
按說女帝已經給了他臺階下了。
但這個臺階,他現在卻不能下。
禁足太學院,他外面還有那麼多事業可就都耽擱了……
他無奈搖頭,緩步來到大殿中央:“陛下,若是臣今日能做出詩來,是不是還有獎勵?”
“你還要獎勵?”女帝笑著點頭,“罷了,你若做出來,朕允你今後不用再去國子監做功課!”
話音落下,群臣鴉雀無聲。
不是,這不對吧?
說好的欺君之罪呢?
到頭來,你們的賞罰就只是以後做不做功課?
陛下什麼時候脾氣這麼好了?
“陛下,臣才疏學淺,沒有崔侍郎出口成章的本事,劉祭酒也知道,臣作詩需要講究個靈感,”陳楓笑著看向女帝,“正所謂無酒不成詩,臣斗膽,向陛下討點酒喝!”
此言一出,百官譁然。
這才是真正的恃寵而驕啊!
你能不能做出詩來先不說。
光是在太和殿內飲酒這一條,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但凡陛下一個不滿,砍了你都……
“準了!”
女帝乾脆利落地一揮手,把群臣心中的吐槽封了回去……
很快,一名小太監便捧著一罈御酒上來。
目測裡面的酒能有二斤。
陳楓毫不客氣地接過:“一會臣要是喝多了,望陛下不要治臣殿前失儀之罪……”
“你只管喝就是了,”女帝抽搐著嘴角嬌嗔道,“你要是喝多了卻做不出詩,朕就讓殿衛們把你打出去!”
陳楓訕笑著點了點頭。
當下抱起酒罈就往嘴裡“咕嘟咕嘟”一陣猛灌。
酒是好酒。
就是度數有點低。
嗯……回頭有必要試試蒸餾之法……
大半壇御酒下肚。
陳楓終於臉色泛紅。
“嗝——”
他先是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繼而腳步虛浮,眼神迷離,提著酒罈在大殿中踉蹌而行。
包括女帝在內的群臣紛紛黑著臉,嘴角瘋狂抽搐。
這酒蒙子……成何體統!
他怕不是知道自己要被禁足,所以提前找個藉口先喝個痛快?
豎子!
西平王的臉真都被你丟盡了啊!
群臣中只有恵王黨羽們在暗暗冷笑。
喝酒就能作詩?
這草包確定不是在搞笑?
站都站不穩,舌頭都快捋不直了,你拿命作詩呢?
“咕嘟——”
陳楓再次舉起酒罈,仰頭痛飲一大口。
“哈哈哈……痛快!”
緊接著,他神態和氣質陡然一變,用一種帶著醉意的、豪邁蒼涼的調子高聲吟唱起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將進酒》僅僅唱出前兩句,整座太和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能直觀感覺到其中的氣勢磅礴和深沉悲慨。
這是個酒蒙子能做出來的詩?
單是這兩句,就足夠讓人頭皮發麻了。
另一邊的崔仲文則是深深蹙眉,冥思苦想。
這兩句一寫景觀一寫人生,一宏闊一細緻,一詠歎一悲吟。
酣暢淋漓且又收放自如,簡直……神了!
他自付才高八斗,但這輩子恐怕都寫不出這種詩句……
陳楓再次仰頭暢飲,繼續吟唱: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當這句詩念出來時,女帝放在龍椅扶手上的玉手,猛地攥緊了。
她死死盯著那個醉意朦朧的身影,目光中充滿了震撼、欣賞,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別樣情緒。
殿下群臣交頭接耳,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天生我材必有用……老天爺,我就是喝酒喝死也想不出如此豪邁之句,這才叫詩,這才叫灑脫啊!”
“特孃的,人家喝酒豪邁作詩,我喝酒卻只能吹吹牛逼……”
“狂!太狂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本官要是能作出這種詩,本官敢比他還狂!”
“噓……噓啊!別吵!這詩還沒完,仔細聽聽世子接下來的句子,史官呢?趕緊拿筆記下來,這可是千古絕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