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酒後失儀,殿前毆打朝官(1 / 1)
大殿中央,醉意闌珊的陳楓注意到崔仲文還在皺眉苦想。
他不由得再次發出朗笑。
“哈哈哈……”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崔侍郎,姜恵王,將進酒,杯莫停!”
被點到名字的崔仲文突然抖了一個激靈。
下一刻,陳楓搖搖晃晃上前,將酒罈裡的酒傾倒而出。
劈頭蓋臉地澆了崔仲文一臉。
“豎子敢爾?!”
崔仲文暴怒,剛想發作,卻見一枚碩大的拳頭正在急速放大!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整座大殿。
崔仲文捂著鼻子在地上接連翻滾。
好不容易掙扎著爬起來,向堂上女帝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女帝卻絲毫沒有關注他,異彩連連的雙目自始至終都在陳楓身上。
狂是真的狂,灑脫也是真灑脫。
大夏的文字和語言,果然是這世間最美的學問。
陳楓哪怕平日裡再紈絝再草包,單憑著這一首詩便足以名流千載!
另一邊,陳楓根本沒去看朝堂之上女帝的表情,而是自顧自地繼續吟唱。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
……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一首《將進酒》,洋洋灑灑近三百字,藉著酒勁一氣呵成。
“砰——”
陳楓隨手扔掉空蕩蕩的酒罈,搖搖晃晃回到大殿角落,垂首坐下。
整個大殿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豪邁悲壯卻又瀟灑不羈的意象中,久久無法自拔。
這又是世子的一首所謂新體詩。
全詩情感跌宕起伏,節奏鏗鏘頓挫。
即便是事後回味起來,依然感覺酣暢淋漓!
便宜在詩裡被點名崔仲文和恵王了。
想必這兩人也會跟著這首詩一起名留後世……
不知過了多久,女帝深吸一口氣。
鳳目中異彩連連,看向角落裡陷入沉睡的陳楓。
“李公公,去取條衾被過來,幫世子披上。”
“奴婢遵旨!”
李公公趕忙轉身離開。
朝堂上眾臣紛紛側目。
殿前醉酒失儀,暴打中書侍郎。
隨便一條拿出去都夠掉腦袋了,陛下不但不惱,反而還關心冷暖。
簡直……太聖明瞭!
人群中正擦著鼻血的崔仲文沉默不語,面色頹敗。
這首詩,無論是立意、章法還是情感、風骨。
都不是他短時間內能仿出來的。
更何況,這詩句子頗多,他剛才又是被潑酒又是被揍,根本就沒能記住幾句!
他現在除了震驚之外,腦海裡只剩下無數感嘆。
飲酒真能有助於作詩?
不對啊!
為什麼我喝酒喝多了卻只能耍酒瘋?
喝了這麼多年酒,咋就沒能喝死我呢?!
這時,女帝轉頭看向崔仲文:“崔愛卿?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這首詩也是從你手稿裡抄的?”
崔仲文聞言,渾身一顫,當場跪下。
“此詩……並非來自微臣手稿……不過陳世子他酒後失儀,殿前毆打朝官,求陛下為臣做主啊!”
他的話音剛落,李公公剛好捧著一條金色小被子跑回太和殿。
金線龍紋被?
這怕不是御用之物?
結合之前女帝對待陳鋒的態度,群臣似乎有些見怪不怪了。
陛下心念西平王追隨先皇開疆拓土之功,對其子嗣心懷仁慈倒也說得過去。
再說了,世子他雖紈絝放肆,桀驁不馴,但偏又才華橫溢,意氣風發。
換成任何一位明君,恐怕都會以禮待之吧?
在女帝示意下,李公公湊到陳楓身旁,小心翼翼地把被子蓋到他身上。
女帝微微一笑,扭頭看向眾臣:“朕畢竟與陳楓事前有約,殿前失儀之過可免,但當朝毆打侍郎,確實需要問罪……”
“這樣吧,西平王教子不嚴,罰俸三月,世子陳楓恃才傲物,罰他……禁足王府……一日!以儆效尤!諸位愛卿有何異議啊?”
話音落下,恵王一眾黨羽紛紛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女帝既然給了臺階,那就得老老實實下。
畢竟大家都不是藩王世子,沒有跟陛下討價還價的資本和勇氣。
堂下首輔次輔等上了年紀的重臣則是互相對視著,戲笑不已、
罰俸三月?
對隴西二皇帝來說,算個屁?
禁足一日?
這跟沒罰又有什麼區別?
陛下對世子還真是縱容偏袒呢!
不過這樣也好,最起碼能在一定程度上穩住西平王……
大殿角落,熟睡中的陳鋒悄悄勾起嘴角。
小被子上還帶著一絲香氣。
很明顯,這被子是女帝用過的。
香氣淡淡的很好聞。
就是不知道女帝身上的會不會更好聞……
……
僅僅一日之間,陳楓殿前醉酒失儀,痛打中書侍郎的事蹟就已經傳遍京師。
與此同時,他的兩首新體詩也被大家廣為傳頌。
“醉謫仙”之名,也在文人雅士的圈子裡傳開。
畢竟除了怪力亂神之說,誰也無法解釋世子的變化。
不過大家卻都知道,這醉謫仙雖然有才華,但作詩之前一定要飲酒,而且酒品還不太好。
喝多了耍酒瘋,都敢當著女帝的面打人……
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的同時,陳鋒卻老老實實窩在王府。
除了跟四名婢女嬉戲玩鬧之外,他還在王府後院架起了一口大鍋。
用竹管和陶器,搗鼓出一套簡易的蒸餾裝置。
在婢女們驚疑的目光下,把西平王窖藏的五大罈老酒倒入鍋中。
“小梅小蘭燒火,小竹小菊攪拌!”
四名婢女立即忙碌起來。
酒蒸汽順著竹管,進入被冷水浸泡的陶罐中進行冷卻。
很快,一股濃郁得令人心醉的酒香,開始在後院中瀰漫。
晶瑩透亮的酒液,沿著竹管末端,緩緩滴入下方的酒壺之中。
這時,王德發突然抽著鼻子來到後院。
“主子您還會釀酒?好香!”
他好奇地湊上前,深深聞了一口。
頓時感覺一股濃郁酒香直衝天靈蓋,整個人都有點暈乎了。
“主子,這……這是什麼玉露瓊漿?”
陳楓笑著拿起酒壺,往外倒出一小碗清澈酒液:“你嚐嚐看,這才叫真正的酒!”
王德發接過就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緊接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咋舌的同時,老臉漲得通紅。
但緊隨而至的是一股澎湃暖流,沿著胸腹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那股舒爽,簡直讓他飄飄欲仙。
“好酒!這酒有力氣!”王德發連連咋舌,“入口烈,回甘甜……”
“主子此酒一出,天下美酒皆為糟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