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利益(1 / 1)
殷硯最近心情不太好。
今天不該他值夜班,剛回到自己的獨居公寓,便收到了母親的電話。
距離上一次回家鬧得不歡而散後,他已經有快兩個月時間沒回去過了,這次母親來電,說是大姐和大姐夫回來了,所以讓他回來一起吃個團圓飯。
“就只有我們家嗎?”
儘管心裡覺得是不太可能的,但殷硯還是下意識多嘴問了一句。
“怎麼可能,你周叔叔家也會一起來的,順便藉此機會,你爸想跟他談一下西城的專案……”
果然,每次叫他回去吃飯,從來就沒有過簡單的家庭聚會,都是摻雜著利益的。
殷硯沉默下來,沒有直接答應。
那頭殷母似乎已經看出了兒子的顧慮和猶豫,她冷下聲來道:“你別給我找藉口,說今晚回不來什麼的話,你已經兩個月都沒回來過了,我不信你忙成這樣,若真是如此,我想,我可能必須親自到你們醫院,和馬院長談談了。”
母親在一頭用一種淡淡的,又帶有強制性的命令語氣說著。
殷硯看著面前的白牆,心裡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述的壓抑感。
好像從小到大,母親就是一直在這樣管控他的人生,沒有商量與溝通,只有強制與命令,他唯一一次反抗,就是在十八歲那年,偷偷篡改志願,去了醫科大,而不是遵從家裡的安排,進入商學院學習。
“嗯,知道了。”
即使心裡鬱悶,殷硯還是沒有反駁,而是乖乖應承下來。
原本還想洗個澡的,不過看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只是簡單換洗了一身衣裳,他便開車往家的方向開去。
剛進入淺水灣1號住宅區,殷硯便發現,不遠處的大門處比平時多了好幾個保安查尋。
以前只需要機器掃描一下車牌,便允許通行的保安亭,現在除了日常掃描外,竟還需要他放下車窗,再進行二次人工檢查。
“怎麼回事?”
“不好意思,殷少爺,您有段時間沒回來了,可能不知道,最近3號區發生了入室搶劫與綁架案,所以現在3個區都加強了安保巡查,實在抱歉,耽誤您時間了,請通行。”
“嗯,沒事,謝謝。”
殷硯關上車窗,也沒把剛才那話放在心裡。
他到家時,車庫已經停了幾輛車,有一輛便是來自周家的。
殷硯一眼認出,不過並未有什麼反應,而是開啟後備箱,將早已準備好的禮物提在手中,便上了樓。
“少爺,您回來啦。”
保姆劉姨趕忙蹲身,給他遞拖鞋。
“不用麻煩,劉姨,我自己來就好。”
雖然從小便出生在這種商圈家庭裡,但殷硯還是沒有讓別人伺候自己,給自己換鞋的習慣。
“已經開飯有一會兒啦,您快進去吧,太太和先生還在等您呢。”
劉姨站在一旁,小聲提醒道:“周先生,周太太和周小姐也來了。”
“嗯好。”
殷硯提著禮品,剛走進飯廳,女孩便尖叫著起身喊道:“殷硯哥!你終於回來啦!”
周思宜推開椅子,急切地跑了過來,圍在殷硯身邊,差點就給他抱上了。
“等你好久啦!怎麼才回來呀!”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期盼已久的眼神望著殷硯。
飯桌上的大人們,見狀,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周父更是笑嘆道:“哎喲,我回家,思宜都沒有這麼熱情迎接過我呢!”
“爸!”
周思宜羞紅臉,不禁嗔怒著瞪了爸爸一眼。
殷硯臉色平靜,他未多言,只是將手裡早已準備好的禮品提到了周父面前。
“周叔,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您笑納。”
“嘖,你這孩子,回自己家還給你周叔叔送什麼禮物!”旁邊的周母笑著客氣道:“我們來你家做客,剛剛都沒想著準備什麼,你倒好,還給我們送上禮物了!”
殷硯聞言,只是淡淡笑道:“應該的,伯母。”
旁邊的殷母也笑著,打圓場道:“老周,孩子的一點心意而已,你就收下吧!”
周母:“淑儀!你們太客氣了,我們一家子雙手空空的來,一會兒還要滿載而歸地回去,哪兒這種道理!?”
“客氣什麼客氣,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應該的,就收下吧,收下。”
在殷母與周母的一番說道後,周父仍是樂呵呵地笑著,卻並未有伸手要接禮的打算。
周家與殷家都是靠房地產起家,一開始兩家還是差不多的,可後來周家不知怎的和當時的地產大亨林家牽上線,自此一路扶搖直上,如今早已躋身本市頂級豪門之列。
而殷家則在幾次政策變動和市場判斷失誤中,逐漸式微。
這些年來,殷家對於周家的討好與攀附,幾乎全擺在了明面上來。
飯可不是隨便吃的,周父心底有數,知道殷家現在急需他們周家在西城那個大型綜合體專案上的支援與合作,所以對於殷硯送來的禮物,周父沒有輕易接下。
飯廳裡的氣氛因這短暫的停頓而有些微妙。
可一旁的周思宜卻像是什麼也察覺不到般,她一手奪過了殷硯手裡的禮品,轉而直接放到了周父面前,“爸爸,殷硯哥的心意,您快收下吧!”
話畢,她又轉頭看向殷硯,挽住他的手臂,撒嬌道:“好了好了,殷硯快來吃飯了嘛,阿姨家的廚子做的松鼠鱖魚可好吃了,給你留了最好的一段呢!”
殷硯站在原地,往母親的方向看了一眼。
殷母隨即,立即站起身來招呼道:“好了好了,就聽思宜的,先來吃飯,我們都吃上好一會兒了!”
殷硯的位置被故意安排在了周思宜身旁。
看著桌上全是已經被吃了一半的菜,殷硯沉默地拿起筷子,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
他已經習慣了,似乎每次都是這樣的,母親嘴上說著叫他一起回來吃飯,卻次次未等過他,明明是在自己家,他回來卻還要帶禮品,送禮盒,就好像一個外人。
“殷硯哥,吃這個!”
“還有這個!”
“這這這,這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