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依附(1 / 1)
看到徐音如此明顯的煩躁與逃避神色。
賀瑾心頭那股因殷硯出現而起的無名火,瞬間更旺了,他非但沒走,反而上前一步,逼近女人,語氣冷漠:
“怎麼?怕他傷心,這麼著急趕我走?”
“你有病吧,我讓你走,跟他有什麼關係!”
徐音皺眉,雖然被他逼得後退一步,連背都抵在了門板上,但她臉上卻沒絲毫膽怯與恐懼,反倒是更加不耐煩了。
“賀瑾昭,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過問!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走!”
徐音態度強勢,說著,上前,一把推開了擋在她面前的男人。
“呵……離婚了……”
賀瑾昭垂下頭,自嘲般跟著重複了一聲,他扯起嘴角,不由冷笑:
“徐音,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離婚了,你就有資格和別人搞曖昧,交往,甚至再婚?”
徐音皺眉,“不然呢?難道我戀愛自由還要經過你允許?”
雖然她暫時沒有談戀愛和結婚的打算,但這不代表她以後也不會。
“自由?你現在吃的、住的、用的,哪樣不是我給你的,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自由?”
賀瑾昭覺得可笑:“徐音,你離不開我,你根本離不開我,你知道嗎?”
“只要我想,我可以隨時追回之前打到你卡上的金額,你所有東西都是我給你的,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讓你一無所有,回到認識我以前過的那種苦日子。”
所以,跟他談獨立,談自由?
賀瑾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徐音的肉裡。
他身子微向前傾,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那雙曾經盛瞞愛意的眼睛,此刻卻只剩下偏執與掌控欲。
“這房子、這卡里的錢、甚至你身上的衣服……哪一樣是你自己掙的?徐音,認清現實,你從來就沒有真正獨立過,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徐音身子僵在了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在這一刻被凍住般。
她看著賀瑾昭,眼底滿是不可置信與詫異,但並不是被他的話嚇到了,而是一種難以訴清的複雜情緒。
是,她離婚後確實沒有立刻去工作,因為覺得自己病了,覺得自己需要休養,所以,她下意識覺得,那筆錢是她應得的“補償”,可以允許她後半輩子都不用工作,徹底躺平。
但是剛剛,當聽到男人親口說出“你離開我,什麼都不是”後。
就像頭頂突然被人敲了一重錘,瞬間砸碎了徐音長久以來用錢和麻木構築的、看似平靜的外殼。
凝固住的血液,在這一刻猛地衝向頭頂,讓她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
看到女人如此巨大反應,不得不說,當下的一瞬間裡,賀瑾昭心頭是很爽的。
這些天來,因為吳書陌的事情,他壓抑了許久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片刻喘息。
“別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他伸出手,假意深情地撫上了女人的臉頰。
“好了,音音,我說那些話也不是真的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你和別的男人扯上關係,你一輩子,都只能是屬於我……”
賀瑾昭性格強勢,天生領地意識強。
聽到他這話,徐音當然不會傻到覺得這個男人有多愛自己,她只覺得壓抑,絕望,儘管手上腳上都未束繩,可無形中,她卻好像被密密麻麻的繩子給捆綁住了。
“嗯,你說得對……”
徐音的聲音很輕,她明明是說贊同他的話,但賀瑾昭心裡卻感到了更強烈的不瞞情緒。
“對啊,我所有東西,都是你掙的,我有什麼資格跟你談人生自由,作為一個成年許久的人,我卻連最基礎的經濟獨立都不能做到……”
徐音苦笑一聲,她說這話倒真沒其他意思,只是單純有些感慨。
活了整整二十八年,她好像才意識到自己很廢物。
一句話也沒再多說,徐音轉身,進到房間,開啟衣櫃,將錢夾裡所有銀行卡拿了出來,而後甩在了賀瑾昭面前。
“不用你追回,現在,我就可以還給你。”
她說著,又轉頭看了看身後的房屋與傢俱:“這套房,也是用你的錢買的,所以我沒資格要。”
“錢和房子都還給你,但身上的衣服暫時不能,不然我沒法出門,至於衣服錢,等我後面找到工作,發工資了也會悉數打到你卡上。”
徐音說話的語氣極度認真,她邊說著,邊轉頭看四周,似乎在想自己還有什麼需要還的。
看了一圈,突然想起還有車庫裡停著的車。
“哦,對了。”
她折返回客廳,找到車鑰匙,而後遞到男人手裡:“還有車。”
眼見她認真的一點不像在開玩笑的架勢,賀瑾昭沉下了臉。
“你真覺得我是需要你還錢?我缺你那點錢?”
他說那些話,原本只是想提醒她,想惹怒她,讓她明白誰才是她真正可以依靠的男人。
可沒想到,她反倒真認真起來了。
“嗯,當然,你當然不缺我那點錢。”
徐音扯了扯嘴角,“不過,該還的,我會還的,你說得對,我沒資格跟你談自由,談獨立,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我有什麼資格說大話。”
賀瑾昭凝眉:“徐音,你只要跟我低頭道歉,我就可以原諒你,並且收回我剛才說的所有話。”
多麼簡單的一件事情,只要她張嘴衝他說句對不起,什麼事情都可以解決。
徐音知道,道歉很簡單,但是,她不想。
因為道歉意味著,她需要承認自己的“不懂事”,承認現在乃至未來仍需要依附於他才能生存,承認他們這段關係的扭曲與不平等。
低頭服軟,意味著,她將被永無止境地捆綁在原地。
“賀瑾昭。”
徐音抬頭,直視著他,眼神清明,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我沒有做錯任何需要向你道歉的事,所以,我不欠你道歉,我只是欠你錢。”
她微微停頓,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錢,我會還。至於道歉……我想該說對不起的人,從來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