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沒關係的,我等得起!(1 / 1)
這是一家老夫妻經營的麻辣燙店。
店鋪門面不算寬敞,小小一間,門口用白色長方形透明簾子擋著風,一進去,就能將整個店子包括廚房都看個全。
徐音剛進去時,差點因為白色地磚太滑溜,摔一跤。
林嘉樹走向選菜臺,熟練地拿起一個盆子,在大冰櫃裡夾起了菜。
“這家麻辣燙味道好,價格便宜,蔬菜還新鮮,一般人均20就能吃到撐!”
冰櫃冷白的燈落在他臉上,映出開朗健康的笑容。
徐音跟在後面,看著身前這個似乎已經習慣這種普通生活的富家公子,一時心裡有些感慨。
選好菜,找位置坐下。
林嘉樹用紙巾擦了擦面前油膩膩的桌子,而後又拿兩個玻璃杯過來,用大麥茶清了清杯底,再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徐音手邊。
“那你現在,靠什麼生活呢?”
徐音有些好奇。
“都做吧,各種兼職,哪裡有活,我就去哪裡。”
林嘉樹想到什麼好笑的,又道:“附近有個影視城,總是招群演,一天200,我找不到事做的時候,就會去那邊看看,還挺不錯的!”
他說這些時,臉上是十分坦然的表情,絲毫沒有因為現在這種窘迫的生活環境而感到低落和不開心。
徐音笑了笑:“離開家的感覺怎麼樣?一直很爽嗎?”
“嗯……”
林嘉樹想了想,而後認真道:“其實也不是,剛離開那段時間,還是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畢竟一下落差太大了,但是後面習慣了,就覺得還是挺好的。”
“有失必有得嘛,雖然沒了以前那種安逸生活,但至少人是自由的。”
徐音跟著笑了笑了,心裡是有些羨慕他的。
麻辣燙很快被端上桌,如林嘉樹所說,他們兩人總共就只花了40,便吃了個撐。
她明明想付錢的,結果被他搶先了一步,“這次我來,下次姐姐你請我就好了!”
“嗯,好。”
各自分開,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時,徐音才又想到了醫院的電話。
下週二的手術,需要35萬,但她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再拿出那麼多的錢。
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人,又被她立即搖頭否定了。
自從那天殷硯來她家遇到賀瑾昭後,兩人得有三天時間沒聯絡過了,他沒有再打電話或者發訊息,她亦沒有。
“唉……”
錢,錢到底該怎麼來呢。
徐音回到出租屋,洗了個澡,倒頭就睡。
可能是今天搬家太累,太疲憊,她幾乎是剛沾上枕頭,整個人就陷入了昏睡中。
迷迷糊糊的,感覺臉頰處好像有人在吹氣一般,髮絲撓得她脖頸處有些癢癢。
徐音上手撓了撓脖頸,不自在地翻了個身。
一夜無夢,第二天早上起來時,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外邊天光大亮,陽光曬人。
她從床上下來,整個身體都沒什麼力氣,腦袋沉,四肢也沉,連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奇怪,明明睡了十一個小時,怎麼還是不清醒。
一杯涼水下肚,稍微好了一點。
她簡單收拾一番後,戴著圍巾口罩就出了門。
從出租屋坐公交來醫院,花了她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徐小姐,你可算來了!”
護士長抱著一摞病歷本走過來,關切道:“您下週二的手術,術前的最後一次體檢報告出來了,在殷醫生辦公室裡,您過去吧。”
“好,好。”
徐音走到了殷硯辦公室門前,深吸一口氣後,輕輕敲響了門。
“進。”
“殷醫生。”
徐音披著一身寒氣從外面進來,而後徑直走到殷硯對面坐下。
殷硯面色微凝重,看到她來,臉色依舊沒有一點好轉。
“我,我體檢報告怎麼樣了呢,殷醫生?”
徐音抿唇,面對殷硯,她總有一種畏懼感。
“徐音。”
“嗯,在。”
“對不起。”
啊?
徐音懵了,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沒什麼對不起的!”
反應太快,腦子都還沒反應人家在道歉什麼,徐音已經趕緊站了起來。
可殷硯的眼圈卻紅了,只是看了徐音一眼,悲傷濃郁得就像要將人溺死般。
“怎、怎麼了?”
察覺到對面人的不對勁。
徐音有些不知所措,僵硬地走到他身旁,安撫般拍了拍他的肩背:“你怎麼了?”
腦子飛速運轉,在想自己是哪裡惹到男人。
難不成……是知道他媽媽單獨來找她的事情,所以道歉吧?
但是,這也用不著他哭吧?
徐音有些茫然。
“抱歉,骨髓……”
殷硯強壓下心底的絕望,沉聲一字一句道:“和你匹配的骨髓,被人帶走了……我,我也不知道是誰,是院長送出去的。”
徐音愣了愣,短暫詫異了下,隨即就笑了:“因為這個嗎……其實,沒關係的,我現在好像也用不起了……”
殷硯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裡,沒有聽出她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殷醫生,很感謝你,骨髓沒了就沒了吧,還可以再匹配的啊,而且我現在身體情況不錯,還能撐著一段時間,所以沒關係的。”
這是徐音的半真心話。
在昨天以前,她還在為那高昂的35萬治療費著急擔憂,那麼今天,她就可以徹底放下心來了。
骨髓沒了,她也用不起,正好,有時間給她攢錢了。
徐音笑了,有一點難過的,但是不太多。
“你以為匹配到合適的骨髓,很容易嗎?”
突然,殷硯的音量猛地拉高,他一臉悲傷地看向徐音。
“我……”
徐音沉默下來。
她當然知道,合適的骨髓匹配沒那麼容易,等這個骨髓,她等了快一年,好不容易等到,就快做手術了,結果現在卻又被別人搶走了。
“沒、沒關係的,我等得起,你不是說我身體指標各方面目前都還算不錯嘛!”
徐音扯起嘴角,牽強地笑了笑:“所以,我覺得我肯定能等到下一次合適的骨髓,到時候,我可就不讓別人搶走了哦!”
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笑著。
可她笑容越是燦爛,殷硯的心便越是滴血一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