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惡毒假千金在貴族學院被包圍了25(1 / 1)
正巧這會兒車門開啟,一道身影從裡面走出來,西裝革履,高階定製皮鞋,踩在泥土上,專門打理過的髮型被風吹亂,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
‘陸時欽?’
江衾皺眉。
而從汽車裡出來的陸時欽也看到了她,看到了在一臺深紅色三輪車探出腦袋,一身花色棉襖的她。他有一瞬間地呆怔,顯然沒想到時隔短短几個月再見,她會變成這樣。
他滿腔的復仇計劃,一肚子的怨氣,還有到嘴邊的話,在此刻都蕩然無存。
有村民認出他,欣喜道:“這不是陸家那小子嗎?長這麼大了,一表人才啊,在城裡發財了啊?”
“這車一看就好貴啊,我能摸摸嗎?”
“天啊,陸奶奶要享福咯。”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滿是羨慕。
陸時欽抬腳往三輪車那裡走。
江衾沒給他找茬的機會,轉動把手,直接從他身邊駛過,顛簸著往家那邊行駛。
回到家沒多久,陸時欽就來了。
陸奶奶看到他喜極而泣,衝過去抱住他跟他敘舊。
他餘光瞥見江衾靠在門沿處,嗑著瓜子漫不經心地看著他。
陸時欽和奶奶敘舊了一會兒,才走到她面前,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她率先說道。
“富公喲,穿這麼貴,開那麼好的車。”
依然陰陽怪氣。
陸時欽:“………”
他不自在地伸手撥弄了一下噴過定型的額髮,抿了抿唇,那雙丹鳳眼緊緊地盯著她,下意識往她腿上看。
連興師問罪都忘了,他忍不住問:“你的腿……好了?”
江衾笑眯眯地道:“對呀,被江家趕出家門後,我灰溜溜來到這裡,腿居然好了,這算什麼?我啊,天生是窮苦命。”
陸時欽被她一番話說得直接沉默。
他身份與她交換,她回到這裡,而他成了江家排第二的少爺,享盡榮華富貴。他該像她之前對他一樣,嘲諷她身份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
但真看到她的處境,他莫說嘲諷,心裡只有叫人窒息的酸澀。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取代她的身份。
陸時欽嘴唇緊抿,一股難言的情緒在胸腔翻湧,他喉嚨滾了半天,只說出一句。
“對不起。”
明明最後一次分別鬧得那般不愉快,她說了那麼難聽的話,該說對不起的人,不該是他才對的,可他還是想說。
江衾說那兩句陰陽怪氣的話,就是想戲弄他。
看他露出一副天塌了,窘迫不堪的表情,她忍不住想笑。
真有意思。
“行了,我喜歡現在的生活,和你沒有關係。”她喜歡陸奶奶,喜歡這個村子,喜歡這裡所有,會讓她覺得平靜。
陸時欽從口袋掏出一張銀行卡和鑰匙,遞給她:“這裡面是我的主卡,賺到的錢都在裡面,我在海城還買了一套臨海的別墅,填的你名字,這是鑰匙。”
江衾沒接,眉梢微挑,詫異地看著他:“怎麼?這是買我命的錢?”
陸時欽呼吸聲急促而紊亂,心臟跳動也有些雜亂急躁。他紅著臉,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們結婚,我娶你。”
江衾嚇一跳,這是真的不是裝作來的。她後退幾步,遠離了些他,臉色難看地說道:“好啊你陸時欽,詭計多端。千里迢迢回老家,專門來懲罰我的是嗎?”
結婚這種話都能說出來,結婚了他家暴她,都不用坐牢,離婚比登天還難。她是來休假的,不是來受苦的。
空氣陷入沉寂。陸時欽音調沉沉:“我娶你,在你看來,是懲罰你嗎?”
江衾不答反問:“不然呢?”
陸時欽黑黢黢的眼眸透不進光,半晌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喜歡我嗎?或者說,你對我有過一點喜歡嗎?”
他不相信她不喜歡他,不喜歡的話,為什麼會跟他牽手,會跟他接吻?她也許有一點,哪怕只有一點,他也會釋然。
然而。
江衾吐出瓜子殼,面無表情地說:“沒有,一點也沒有。”
她說得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陸時欽在她說之前,心中甚至為她找補。她那麼嬌氣,在江家當了那麼久的千金,身份尊貴,從江家被趕出來,她降到塵埃,想要回到原來的生活,就算不喜歡,也不會說喜歡他,他會信的,只要她點頭。
只要她承認有點喜歡他,他就會原諒她之前做的所有。哪怕她只是喜歡他的身份,喜歡他的錢,他也心甘情願。
可她並沒有,連哄騙他都沒有。
陸時欽來這裡之前,他專門定製了一身昂貴的西服,那輛豪車也是他故意開過來的,他知道她回到他的老家,和奶奶住一起。
他一路上想了太多太多,唯獨沒想過她這麼堅決否定。
陸時欽餘光觸及站在堂屋陰影角落裡的時聆,這幾個月,他成了江家二少爺,自然知道時家,也認出了他。他神色僵了下,繃得泛白的手指向那人。
“是因為他嗎?你喜歡他,你想嫁給他,因為他是時家太子爺,而我只是江家連腳跟都沒站穩的二少爺……你選擇他了?”
江衾:“?”
她罕見露出迷茫的神情。
先前以為江無晝已經夠瘋了,沒想到還有更瘋的。
她難道就不能因為不喜歡,不想嫁人,而拒絕他嗎?為什麼要扯到時聆身上去。
哦對了,她以前人設就是這樣,仗著身份胡作非為。如今身份一落千丈,他覺得她還貪圖富貴,不是真情實意回鄉養老的是嗎?
江衾直接把瓜子殼吐到他身上,冷淡地道:“陸時欽,該叫你江時欽,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醜陋。”
陸時欽頓時轉頭,旁邊有一面窗戶,窗戶映著他幾近猙獰的臉,他眉峰蹙了蹙,眼底遽然浮出一絲慌亂。
他背影狼狽地離去。
江衾嘁了一聲。
神經。
她回身,看到時聆站在身後不遠處,在她目光落上去時,他兩隻手攥在一起,攥出深深的皺痕,眼簾下意識低垂,抿著本就泛白的唇。
像做錯事一樣站在那裡。
江衾只是把手裡還沒磕完的瓜子全部塞他手裡,沒好氣地說道。
“下次不準躲後面偷聽。”
說完她拍拍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