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惡毒假千金在貴族學院被包圍了2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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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堂屋氣氛有點古怪。

陸時欽和時聆面對面坐,兩人目光碰撞,刀光劍影。

陸奶奶都發現他們之間不太對,以為他們吵架了,問起江衾。

江衾向時聆投去一瞥,不冷不熱地道:“時聆,吃!”

時聆不再和陸時欽眼瞪眼,埋頭吃飯。

他太聽話,顯得陸時欽小心眼斤斤計較。

陸時欽這幾個月被接回江家,在江無晝施壓,江父冷漠,身份很尷尬,江家對他而言,完全是龍潭虎穴,他比平常更努力,拼了命在江家立足。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從海城來一趟老家,除了看一眼奶奶,還有就是想看看她。

他之所以知道她在這裡,也是奶奶給他打電話,說孫女回家了。

江家抱錯孩子,江衾是假千金,他則是流落在外的真少爺。

然而比起這個真少爺的身份,他此刻只想留在這裡。

哪怕沒有得到她一個好臉色,陸時欽仍然感到安逸。

偌大、寂靜的江家不是家,這裡才是他的家。

他深深嫉妒時聆,又羨慕時聆,少年能得到江衾的好臉色。

而他,似乎很不招她喜歡。

陸時欽後悔剛才對江衾說的那番話。

那是氣話。

江衾若真的貪慕虛榮,早就跟著時聆去海城的時家了。

時家只有時聆一個命根子,從小身體病弱,時家對其百依百順。她如果要嫁給時聆,時家無人敢阻止。

不像江家,家族複雜,權柄分散,如今江無晝在江家隻手遮天,陸時欽半路起家,根本搬不動他這座大山。他想要在江家出人頭地,比登天都難,除非脫離江家,但以江家之力,他也無法脫離。

陸時欽抿抿唇。第一次跟時家這位太子爺見,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他是男人,自然懂男人,此人裝作單純無害的樣子,實則城府深得很,江衾很容易被他矇騙。

“我聽說時家到處在找你啊,你一個財團太子爺,如果在這裡出了什麼事,我們都脫不了干係。”

語氣故作關切。

陸奶奶聞言,有些驚訝:“什麼太子爺?”

陸時欽微笑地道:“奶奶,他啊,是海城與江家齊名的時家少爺。”

陸奶奶是知道江家的,她原以為時聆只是琪琪一個普通的同學,沒想到還有這一層身份,怪不得那晚來換下的衣服,一看布料就不便宜。

時聆握筷子的手繃緊了幾分,先是餘光無聲無息瞟了江衾一眼,繼而小聲開口道。

“奶奶,我和我爸媽說了的,來同學家玩。”

他沒有說謊,只是不是親自和爸媽說的,是透過寫信的方式。爸媽對他很好,但管他很嚴,從小就不許他做這做那,吃什麼東西,都會嚴格把控,更別提離開家去外地,那是不可能的事。

從前,時聆並沒有什麼想要的,想吃的東西。他對任何事物的慾望都極為淡薄,他不是聽話,而是像牽線木偶一樣,沒有自己的想法。

但遇到她之後就不一樣,他想要來找她,想要待在她身邊。

他感情淡薄,可是他對外人施加給自己的情緒敏銳。

父母對他的情感是束縛是禁錮也,是摻雜著各種複雜情緒的愛。

外人見到他,眼裡流露的情緒是同情、憐憫、還有深深的嫉妒,嫉妒他的出身,一出生便到達旁人永遠也到達不到的高度。

面前的陸時欽,也是嫉妒,只是那份嫉妒,不是針對他出身的,而是他靠近江衾,會引起陸時欽的嫉妒,還有其他藏匿得很深的惡意。

時聆對此,心裡毫無波動。

他不在意陸時欽,也不在意時家任何人,他在意的只有江衾。

他就像深陷黑暗的徒步者,無休止地徒步,他已經與黑暗融為一體,死亡也不會在他心裡留下任何痕跡。

但見到江衾那一秒開始,溫暖、明亮的光芒似乎眷顧了他,他感到難以言喻地幸福。

彷彿他是為她而生的。

陸時欽不給他糊弄的機會,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

“不是吧,我在海城的時候,可聽說時家到處在找你,你的爸媽急得團團轉。如果他們知道你在這裡,那我們村子,還有……”

話還未說完,江衾不耐煩地打斷:“行了,先吃飯。”

她哪裡看不出陸時欽的想法,這傢伙像被人奪舍了一樣,以前寡言少語,現在說話根本停不下來,絮絮叨叨,吵得她耳朵疼。

陸時欽臉色驟然鐵青,陰沉得嚇人,不是對江衾的,是對時聆的。

他將江衾這番話,視作專門為時聆解圍。

在對上時聆春風得意的臉,他險些掰斷手裡的筷子。

陸奶奶看不出他們之間針鋒相對,只是覺得時欽有點變了。

她從小把孫子帶大,自然能看出來。

以為是他回到了江家,壓力太大。她夾了一個紅燒排骨到他碗裡,安慰道。

“時欽,這裡也是你的家,你永遠是奶奶的孫子。”

陸時欽滿腔怒意被一股沉重情緒取代,強忍著心頭百般酸澀的滋味。這些日子說不想奶奶,是不可能的。

江衾也愛吃肉,夾了好幾塊到自己碗裡,夾肉過程,自然沒有錯過陸時欽眼底一閃而過的溼潤。

她笑了笑,說道:“你也永遠是姐姐的弟弟。”

身體一換,她成陸時欽姐姐,真有意思。

陸時欽倒沒有被她這句話氣到,聽到‘姐姐’二字,反而有點羞窘。

……

吃完飯,陸時欽和時聆兩人洗碗。

江衾洗漱完出來,就看到時聆孤零零站在牆邊,彷彿能站一晚上。

她走過去問:“站這裡做什麼?”

時聆站得筆直,深色的瞳眸被濃密睫羽遮掩,慢吞吞地說道。

“我不知道去哪裡睡……”

江衾想起來,昨晚他是跟自己一起睡的,他那時高燒,她只能把他搬到自己床上。現在該給他找個去處。

她去了陸時欽的房間,他房間很乾淨,牆面貼滿了小初高獲得的獎狀,書桌堆了很多書,他在鋪床,床是雙人床。

她敲了敲門。

陸時欽見到她,神色難以抑制露出驚喜之色,但當看到她身後跟著的時聆時,臉色很明顯地冷了下來。

“他和你一起睡。”江衾把時聆推進去。

陸時欽張口欲要拒絕,但想到他如果不跟自己一起睡,那就要去跟江衾一起睡,他當即改口,聲音幾乎從齒縫裡擠出來。

“好。”

江衾有點意外,本來以為還要多費點口舌的。她朝他笑了一下,眼尾彎彎,褐色眼眸似瀲灩漾動,明豔動人。

陸時欽看到她笑眼剎那,心臟怦怦狂跳,驀地垂眼躲避。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在她離開後,他又無比懊惱。憑什麼他還是會被她隨意牽動心神,而她卻那麼悠然自在,絲毫不受影響?

他明明發誓再也不會喜歡她的。

陸時欽心口像在釀造甜酒般,全身酥麻,腦袋都在發暈。

僅僅是一個笑容而已。

可是……她很少對他笑啊。

陸時欽陷入蜜戀中一般,餘光無意瞥見站在床邊對他翻白眼的時聆。

他眉頭一皺,質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對我翻白眼了?”

時聆依然垂著眼,裝作沒聽見他說話。

陸時欽冷冷地乜了他一眼,想到什麼,裝作無意,實則炫耀地說。

“我和江衾牽過手,也接過吻。你再怎麼算都是小三,識趣點,收拾東西回家吧。”

這種話,攻擊力極強,時聆面色本就蒼白,聽完更白了,死白死白的,像一具屍體。他緊抿著唇,崩得死緊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情。

陸時欽見狀淤堵在心頭的那股氣消散得無影無蹤。

少年的反應,代表著,他不僅沒跟江衾牽手,更別提接吻了。

所以和江衾做這些的,只有陸時欽自己。

陸時欽忍不住勾唇。

他在江衾眼裡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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