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玉和豫躺在床上當大爺的日子,過得異常舒坦。
早膳,陸湛雨端來一碗清粥,他嫌淡,非要加肉鬆。陸湛雨便讓廚房去炒了最好的鹿肉鬆來,一勺一勺地喂他。
午後,傷口發癢,他哼哼唧唧地喊難受。陸湛雨便放下手裡的賬本,坐到床邊,用沾了清水的軟布,一點點地替他擦拭傷口周圍的皮膚,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他覺得口渴,一個眼神遞過去,一杯溫度剛剛好的溫水便會送到嘴邊。
他覺得被子厚了,哼一聲,陸湛雨便會給他換上輕薄的錦被。
他覺得冷了,還沒開口,一件帶著她身上清雅蘭香的外袍就會蓋在他身上。
這種被人捧在手心,事事周全的感覺,讓他那點紈絝的大爺脾氣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甚至覺得,這比在外面跟那群狐朋狗友喝酒聽曲兒還有意思。
尤其是,伺候他的人是陸湛雨。
是那個平日裡清冷得像月宮仙子,看人都懶得抬眼的陸湛雨。
看著她為自己忙前忙後,看著她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染上無奈和縱容,玉和豫心裡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一樣,舒坦得每個毛孔都在冒著泡。
他開始變著法兒地折騰她。
“陸湛雨,我後背癢。”
“水太燙了。”
“這粥裡怎麼有薑絲?”
他樂此不疲,而陸湛雨也出奇地有耐心,他提的所有要求,無論多離譜,她都一一照辦,從不反駁,也從不生氣,只是偶爾,會用那雙清凌凌的眼睛靜靜地看他一眼。
那眼神裡,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玉和豫每次被她這麼一看,心裡就有點發毛,但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他現在是傷員,傷員最大!
然而,這種舒坦的日子,戛然而止。
一個極其尷尬,卻又無法迴避的問題,擺在了玉和豫面前。
他躺了這麼久,湯湯水水喝了不少,身體的某個器官,開始盡職盡責地發出抗議。起初,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感覺,他沒在意。可隨著時間推移,那股漲意越來越明顯,像不斷蓄水的水壩,讓他開始坐立難安。
內急。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玉和豫的臉“騰”地一下就熱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坐在不遠處燈下看書的陸湛雨。
讓她……幫自己解決?
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玉和豫就覺得渾身的血都往臉上湧,恨不得當場昏過去。
不行!絕對不行!
這比讓他去死還難受!
他死死咬著牙,試圖用強大的意志力忽略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生理需求。
可這種事,不是靠意志力就能解決的。
半個時辰後,玉和豫的額角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臉色也開始發白。他躺在床上一會兒翻個身,一會兒又換個姿勢,怎麼躺都不舒服。
“陸湛雨。”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叫她。
正在翻書的陸湛雨抬起頭,看向他:“怎麼了?”
“我……我渴了。”玉和豫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陸湛雨放下書,倒了杯水遞給他。
玉和豫喝了一口,心裡叫苦不迭。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水!可他又不能不喝,只能硬著頭皮抿了兩口,就把杯子推開了。
“不喝了。”
陸湛雨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又坐了回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
玉和豫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臉憋得通紅,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陸湛雨!”他又叫了一聲。
“嗯?”
“這屋裡……是不是太熱了?被子太厚了,壓得我喘不過氣。”他開始胡言亂語。
陸湛雨聞言,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走到床邊。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手,眉頭微蹙:“沒有發熱。身上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讓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
“就是熱!”他梗著脖子嘴硬。
陸湛雨看著他那張紅得異常的臉,和他那雙四處躲閃、寫滿了焦躁和窘迫的桃花眼,再聯絡到他這一下午反常的舉動,冰雪聰明的她,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她看著他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彆扭樣子,心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但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平靜地應了一聲:“好,那我給你換床薄被。”
她真的轉身去櫃子裡抱了一床薄被來。
玉和豫看著她,心裡絕望到了極點。
這個女人是木頭嗎!她就看不出來他到底是怎麼了嗎!
就在陸湛雨給他換被子,被子掀開,他感覺到一陣涼意的瞬間,那股憋了許久的漲意,彷彿找到了宣洩口,衝擊得他差點當場失控。
他猛地夾緊雙腿,身體都繃成了一張弓。
“別……別換了!就這樣,就這樣挺好!”他聲音都變了調。
陸湛雨將被子重新給他蓋上,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
她站起身,沉默地轉身,走到了屋角那架繪著山水圖的屏風後面。
玉和豫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只能緊張地看著她的背影。
片刻後,陸湛雨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的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嶄新的,白瓷燒製的,打理得乾乾淨淨的……
尿壺。
玉和豫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他看著那個東西,就像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陸湛雨卻神色自若,彷彿手裡拿的只是一個普通茶杯。她拿著那個東西,平靜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床邊。
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竟帶上了一絲極淺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玉和豫的腦子裡炸開。
“夫君,是想更衣嗎?”
“轟——!”
玉和豫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全部衝上了頭頂,將他的臉和耳朵燒得滾燙。
羞恥!
前所未有的羞恥!
他活了十七年,從來沒這麼丟人過!
他猛地一把將被子從頭頂拉過,將自己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像一隻鴕鳥,試圖將自己和這個讓他無地自容的世界隔絕開。
下一秒,被子裡傳出一聲甕聲甕氣的、因為羞憤而拔高了八度的怒吼。
“不是!你拿那玩意兒幹什麼!快拿走!滾!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