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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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在三夫人那裡碰了一鼻子灰,心裡又氣又恨,卻也明白,想再透過這位姨母來達到目的,是絕無可能了。

三夫人那句“什麼樣的馬,就得配什麼樣的韁繩”,分明就是在敲打她,說她不是那根能套住玉和豫的韁繩。

她不甘心。

憑什麼陸湛雨那個冷冰冰的女人就可以,她就不行?

既然長輩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從當事人身上下手。

林婉兒很快調整了策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玉和豫身上。

她打聽到玉和豫每日都要喝滋補的湯藥,便天天變著花樣地往小廚房裡鑽,親手燉煮各種名貴的補品。今天是一盅參茸烏雞湯,明天是一碗蓮子百合羹,後天又換成了枸杞鴿子湯。

她每日都算準了時辰,端著湯盅,打扮得楚楚動人,親自送到三房的院門口。

“雲書姐姐,這是我給和豫哥哥燉的湯,勞煩你幫忙送進去吧。”她笑得溫婉可人,彷彿前幾日的種種不快都未曾發生過。

然而,守在門口的雲書,卻像一尊門神,紋絲不動。

“林姑娘有心了。”雲書福了福身,臉上掛著客氣卻疏離的笑,“只是我們少夫人吩咐了,三少爺養傷期間,飲食都由她親自過問,不勞外人費心。您的好意,奴婢心領了。”

一句“不勞外人費心”,直接把林婉兒堵得啞口無言。

外人。

在陸湛雨的丫鬟眼裡,她這個名義上的表妹,竟只是個外人。

林婉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端著湯盅的手都有些發抖,卻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強撐著笑臉:“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擾表哥靜養了。”

她轉身離去,心裡那股恨意卻燒得更旺了。

一連幾天,皆是如此。

無論林婉兒送來什麼,雲書都用同樣的話,客客氣氣地將她擋在門外。她送來的東西,別說送到玉和豫面前,就連三房的院門都進不去。

陸湛雨這招釜底抽薪,用得又狠又絕。她根本不給林婉兒任何接近玉和豫的機會,直接從源頭上掐斷了她所有獻殷勤的可能。

林婉兒屢次被拒,臉面上掛不住,心裡更是氣得嘔血。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陸湛雨在,她就別想靠近玉和豫半步。

既然玉和豫這條路也暫時走不通,林婉兒的目光,便轉向了另一個人。

玉家的大公子,玉明德。

她想,既然攻不下最難的那個,那就換一個。

玉明德是玉和豫的親大哥,為人溫和,又是太子伴讀,在府裡說話極有分量。若是能讓他對自己心生好感,哪怕只是兄妹之情,日後在府裡行事,也多一個助力。況且,他那個夫人陸以晴,就是個沒腦子的草包,最好對付。

打定主意後,林婉兒便開始頻繁地往玉明德的書房跑。

“明德哥哥,我初到京城,對許多風土人情都不瞭解,你學問最好,能不能給我講講?”

她捧著一卷書,眨著一雙天真求知的大眼睛,那副崇拜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生滿足。

玉明德不好推辭,只能耐著性子給她講解一二。

過兩日,她又來了。

“明德哥哥,我瞧著府裡姐妹們的衣裳料子都特別好看,花樣也新巧。我女紅不好,想學著做件新衣裳,你常在宮裡行走,見識廣,能不能幫我從宮裡帶些新巧的絲線出來呀?”

她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繡得歪歪扭扭的荷包遞過去,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羞赧。

玉明德看著那針腳粗糙的荷包,只覺得頭疼。他一個大男人,哪裡懂什麼絲線花樣,但對方畢竟是客,又是女孩子家,他也不好嚴詞拒絕,只能含糊地應下。

林婉兒這番殷勤,立刻就惹惱了一個人。

那就是陸以晴。

陸以晴本就看林婉兒不順眼,現在見她天天像塊牛皮糖一樣黏著自己夫君,那火氣更是“噌噌”地往上冒。

這天,她又看到林婉兒藉口請教詩詞,堵在書房門口跟玉明德說話,兩人離得極近,林婉兒笑得花枝亂顫,就差沒直接貼到玉明德身上去。

陸以晴當場就炸了。

她氣沖沖地跑回自己院裡,越想越氣,最後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往地上摔。可舉到一半,又想起這套茶具是玉明德特意給她尋來的,手一軟,又放了回去。

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最後,索性跑到三房,找陸湛雨訴苦去了。

“姐姐!”

陸以晴一陣風似的衝進陸湛雨的臥房,看見自家姐姐正坐在窗邊看書,玉和豫則像只沒骨頭的大貓,腦袋枕在陸湛雨的腿上,睡得正香。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俊朗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歲月靜好得像一幅畫。

陸以晴的滿腔怒火,在看到這一幕時,莫名地就消了一半。

她放輕了腳步,走到陸湛雨身邊,壓低了聲音,氣鼓鼓地告狀。

“姐姐,你都不知道那個林婉兒有多過分!”

陸湛雨抬起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小心地將玉和豫的頭挪到一旁的軟枕上,又給他蓋好毯子,這才站起身,拉著陸以晴走到了外間。

“怎麼了?氣成這樣。”陸湛雨給她倒了杯茶。

“還不是那個姓林的狐狸精!”陸以晴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把林婉兒最近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地學了一遍。

“……她先是天天捧著婆婆,把婆婆哄得眉開眼笑的。現在看姐夫這裡她插不進手,就把主意打到我家那個書呆子身上去了!天天不是請教這個,就是請教那個,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今天還看見她故意往我家明德身上靠呢!”

陸以晴越說越氣,小臉都漲紅了。

“她當我眼瞎嗎?那點齷齪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偏偏玉明德那個呆子還看不出來,還真當人家是來請教學問的!氣死我了!姐,你說我該怎麼辦?要不我直接去找她,撕了她那張假臉!”

陸湛雨聽完,卻只是平靜地給她續了杯茶。

“撕破臉,是最蠢的法子。”她淡淡地說道,“你這麼一鬧,倒顯得你小家子氣,容不下人。在長輩眼裡,就是你無理取鬧,反而會更心疼她那個‘受了委屈’的孤女。”

“那……那怎麼辦?”陸以晴急了,“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勾引我夫君?”

陸湛雨看著她那副急得快要跳腳的樣子,心裡暗自搖頭。

她這個妹妹,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直,沉不住氣。

她放下茶杯,看向陸以晴,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問你,這府裡,誰是你最大的倚仗?”

“是你啊!”陸以晴想也不想地回答。

陸湛雨搖了搖頭:“我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你最大的倚仗,是你自己,是你玉家大少夫人的身份,更是你枕邊人,玉明德的心。”

“可他就是個木頭!”陸以晴氣道。

“木頭?”陸湛雨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以晴,你太小看你這位夫君了。”

她緩緩說道:“能在太子身邊做伴讀,在朝堂上應對自如的人,會看不穿林婉兒那點小女兒家的心思?他不是看不穿,他只是不屑於去計較,也是礙於情面,不好當面駁斥罷了。”

陸以晴愣住了,仔細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陸湛雨又問:“那你還記不記得,上元節那天晚上,林婉兒管和豫要燈籠,是誰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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