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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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雨看著他那副呆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她拿起案上的一匹雲錦,手感絲滑,光澤內斂,確是好料子。她狀似無意地說道:“對了,過幾日是長公主府辦的賞花宴,京中但凡有點身份的女眷都會去。帖子已經送到我這兒了。”

玉和豫一聽“宴會”兩個字,立刻警惕起來,整個人都繃緊了,眉頭緊緊皺起,像只護食的狼崽子。

“那種宴會最是無聊,不是攀比就是說閒話,你去幹什麼?”

陸湛雨淡淡道:“帖子是長公主親自下的,不去,就是不給長公主面子。而且,玉家如今在京中的地位,這種場合,我不出面,會落人口實。”

玉和豫知道她說的是道理,但一想到她要去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他心裡就一百個不放心。

他想也不想地就脫口而出:“那我跟你一起去!”

陸湛雨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那是女眷的賞花宴,你去算怎麼回事?”

“我……”玉和豫被噎住了。他確實沒法去,一個大男人混進女眷的宴會,傳出去不成笑話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還是不甘心地停在陸湛雨面前,一臉嚴肅地提出要求:“那你去可以,但是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陸湛雨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玉和豫伸出一根手指,語氣霸道,“不準喝酒。那些宴會上的果子酒,後勁大得很,你沾都不能沾。”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表情更嚴肅了,“不準離開我的護衛的視線範圍。我會派府裡功夫最好的四個護衛,扮成小廝跟在你身邊,你走到哪,他們就跟到哪。”

他說完,就一臉緊張地看著陸湛雨,那雙桃花眼瞪得溜圓,生怕她一個不字就從嘴裡蹦出來。他已經想好了,她要是敢不同意,他就耍賴,就躺在地上不起來,說什麼也不讓她去。

陸湛雨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心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點了點頭,答應得異常爽快。

“好,我答應你。”

見她答應得這麼幹脆,玉和豫反而愣住了,他狐疑地看著她,滿臉不信。

“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陸湛雨反問。

玉和豫想了想,好像也是。從她嫁過來到現在,她說的話,就沒有不算數的。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但還是不放心地又把那三條禁令翻來覆去地叮囑了好幾遍,嘮嘮叨叨的,活像個送女兒出遠門的老父親。

陸湛雨都一一應了,臉上沒有半分不耐煩。

到了賞花宴那天,玉和豫起了個大早,親自盯著下人給陸湛雨準備車馬。他又把自己最得力的四個護衛叫到跟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換上小廝的衣服,寸步不離地跟著少夫人,眼睛都不許眨一下。

等一切都安排妥當,他才親自把陸湛雨送到了長公主府門口。

馬車穩穩停下,陸湛雨正準備起身下車,他卻又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玉和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檀木哨子,塞到她手裡。那哨子雕刻著一朵精巧的蓮花紋樣,木質溫潤,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

“這個你拿著。”他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這是特製的,聲音尖利,能傳出很遠。我給你安排的人手,除了跟著你的四個,外面也埋伏了十幾個好手。你只要一吹,他們就能聽見。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你覺得不對勁,立刻就吹!”

陸湛雨看著手心裡那個精緻的小哨子,心裡流過一陣暖意。她能感覺到,這看似普通的哨子上,承載著他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笨拙的關切。

她點了點頭,鄭重地將哨子收進了袖子裡。

“我知道了。”

她下了馬車,走了幾步,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到玉和豫還掀著車簾,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一臉擔憂地看著她的背影,那模樣,活像一隻怕主人走丟的大狗。

陸湛雨忽然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像春日裡最和煦的風,穿過喧鬧的街道,吹散了他所有的不安和焦躁。

玉和豫看著她的笑容,呆住了。他只覺得那一下,有什麼東西,比春風還軟,比蜜糖還甜,輕輕地撞在了他的心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長公主府硃紅的大門後,他才如夢初醒般地放下車簾,臉上的表情卻不自覺地帶上了傻乎乎的笑意。

他靠在車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還在“砰砰”地亂跳。

他覺得,他媳婦兒笑起來,真他孃的好看。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後花園的暖閣裡,數名京中貴婦正圍坐在一起,品茶賞花,言笑晏晏。

林薇兒端坐在其中,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宮裝,端莊大氣,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正與身旁的幾位夫人談笑風生,彷彿前幾日玉家的那場風波,對她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侯夫人氣色真好,看來近來是沒什麼煩心事。”一位穿著寶藍色衣衫的夫人笑著打趣道。

林薇兒放下茶杯,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笑道:“王夫人說笑了。這人活在世上,誰還沒點煩心事呢?不過是想開些罷了。就像我那個不成器的妹妹,前幾日在玉家闖了禍,我把她領回府,罰她跪了三天祠堂,現在還關在院子裡抄佛經呢。小孩子家家的,不摔幾個跟頭,總也長不大。”

她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既承認了妹妹的過錯,又展現了自己嚴厲管教、大義滅親的態度,引來周圍夫人的一片稱讚。

“侯夫人深明大義,也是那林姑娘的福氣。”

“就是,到底是做姐姐的,該管教的時候就得狠下心來。”

就在眾人一片附和聲中,一個丫鬟快步走了進來,在林薇兒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薇兒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對著眾人告了聲罪,便起身跟著那丫鬟走出了暖閣,來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角落裡,站著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婆子。那婆子一見她,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禮。

林薇兒看了一眼四周,確定無人,才淡淡地開口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那婆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遞了過去,聲音壓得極低。

“回夫人的話,都辦妥了。東西已經按您的吩咐,混進了給玉三少夫人上的那壺‘碧螺春’裡。這藥無色無味,發作起來也只是讓人渾身無力,頭暈犯困,只會以為是中了暑氣,任誰也查不出來。保證誤不了您的大事。”

林薇兒接過紙包,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算計的冷笑。

“很好。”

她將紙包收進袖中,又從袖中取出一小錠銀子,塞到那婆子手裡。

“這是給你的賞錢。記住,嘴巴嚴實點。”

“夫人放心,小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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