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還是不夠小心啊,被盯上很麻煩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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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觀先生神色,”曹昂微微傾身,語氣依舊平和,但探究的意味已濃,

“似乎並未因這擢升之喜而有太多歡欣?莫非……是覺得這倉長之職,位卑權輕,不足以展先生之才?”

曹昂試圖為謝離的反常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許是此人自視甚高?

謝離心下一凜,知道自己的低調似乎有些過了頭,引起了這位大公子的注意。他連忙將腰彎得更低,聲音裡帶上恰如其分的惶恐與謙卑:“公子言重了,折煞下官了!州牧大人與公子厚恩,賞賜超乎所望,下官感激尚且不及,豈敢有半分不滿?實在是……實在是下官生性愚鈍寡言,喜怒不易形於色,若因此讓公子誤會,甚或心生不快,下官萬死難辭其咎,還乞公子海涵恕罪。”

“呵呵,無妨,先生不必如此。”

曹昂見他又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先前那點探究的興趣,在對方滴水不漏的謙卑應對下,反倒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甚至隱隱生出一股莫名的氣悶。

此人明明身懷巧思,卻偏要做出這般庸碌畏縮之態,是真性情如此,還是……別有深意,刻意疏遠?

“既如此,此間事了,昂便不打擾先生處理公務了。”曹昂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淡,卻少了幾分初時的熱絡。

“恭送公子!”謝離立刻側身讓開道路,垂首拱手,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請您慢走。

看著謝離這副巴不得自己立刻消失、絲毫沒有挽留或藉機攀談打算的模樣,曹昂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他身為曹操長子,主動示好,有意提拔,換來的竟是這般近乎驅客的恭送?這謝離究竟是天生不通人情世故,還是骨子裡真帶著那股令人不快的清高,不屑與自己這權貴子弟過多交集?

一股微慍夾雜著被冒犯的感覺湧上心頭。曹昂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依舊保持行禮姿勢的謝離一眼,隨即一揮衣袖,轉身便走,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背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聽著腳步聲遠去,直至消失在糧倉院外,謝離才緩緩直起身,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甚至下意識地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其實並無汗水的額頭。

“呼……可算是走了。”他低聲自語,語氣裡是真實的放鬆。轉身回到那張簡陋的木案後,他幾乎是癱坐下去,恢復了那副看似懶散的神態。

謝離並非不識抬舉,也非真有多麼清高。恰恰相反,他清醒得可怕。擢升倉長?賞錢百貫?這些在即將到來的風暴面前,何其微不足道。

他腦中清晰地映出歷史的軌跡:曹操為報父仇,二次征討徐州在即。

而那位人中呂布,早已與陳宮暗中勾結,串聯兗州境內心懷異志的世家大族,磨刀霍霍,只待曹操大軍主力深陷徐州泥潭,便要趁機偷家,端了曹操的老巢兗州!

許昌,乃至整個兗州,馬上就要變天了。屆時兵連禍結,城內勢力必然重新洗牌,自己如今因為一本賬冊被曹昂注意到,已屬意外。

若再不知進退,與這位大公子走得過近,被打上曹昂親信的烙印,等呂布打進來,或是城內生亂時,自己一個毫無根基的新晉小小倉長,豈不是最好的替罪羊或犧牲品?

當倉丞與當倉長,對謝離而言,生活的實質區別確實不大。這處糧倉規模中等,人員架構簡單明瞭:十二名兵丁,分作三班,日夜輪值,每班四人把守門戶與巡視;

糧倉內部,除了他這個新任倉長,便是原來那位接替他部分賬目工作的倉丞,以及十一名專司搬運、整理糧袋的粗使小廝。再無其他冗員。

謝離本就不是個擺架子的人。從前做倉丞時,他就與這些兵丁、小廝處得熟絡,常湊在一起閒話幾句。如今升了倉長,他依然故我,沒半點官老爺的做派,該幹嘛幹嘛,閒暇時甚至依舊會幫著核對些零散數目。

因此,眾人對他只有親近,並無因地位變化而產生的隔閡或嫉妒。何況,謝離手面一向大方——時不時帶來的那包酥脆鹹香的花生米,或是用粗糙陶碗盛著的、滋味醇厚遠超尋常水酒的兌水白酒,都是這些底層兵卒和小廝平日裡難以觸及的享受。

東西雖小,情意卻暖。如今謝兄弟成了謝倉長,大家夥兒自然樂見其成,真心為他高興,也更願意聽他指派。

不過一週光景,謝離便已輕車熟路地掌握了倉長所有職責。無非是每月需彙總上報的賬目多了幾卷,巡視查驗的要求更細一些,其餘瑣事與從前並無二致。

他的生活節奏很快回歸正軌,白日裡在糧倉,能摸魚時絕不含糊,安然享受這份亂世中難得的清閒差事;下了值回到家中,則有溫婉可人的小倩備好飯食,紅袖添香,說說笑笑,日子過得堪稱愜意,幾乎讓他暫時忘卻了外界正在緊鑼密鼓醞釀的刀兵風雲。

這份愜意的寧靜,在升任倉長約莫半月後的某個傍晚,被一點意外打破了。

謝離如同往常一樣,踩著夕陽的餘暉回到自家小院所在的巷子。遠遠望見那熟悉的院門時,他腳步卻微微一頓,眉頭蹙起。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袍、頭戴巾幘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他家的土坯院牆上,踮著腳,伸長脖子,專注地朝著院內窺探。

謝離心頭頓時竄起一股不快:好傢伙,光天化日之下扒人牆頭?看這打扮像個讀書人,莫非是個斯文敗類,在偷看小倩?他心頭火起,腳下放輕,快步走到那人身後。對方扒得專心,竟絲毫未覺。

“兄臺,有事?”

謝離冷不丁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心虛者驚跳。

那青袍男子果然嚇了一跳!他本就踮腳扒牆,姿勢勉強,全神貫注於院內,這突兀的人聲從背後傳來,驚得他渾身一哆嗦,手一鬆,腳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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